Cykalos.

“黎明将晓,星辉浩荡。”
哈罗我是南渡,欢迎来到南渡渡的精灵族。自家oc,一点点同人,画和歌词,还有写着玩儿的字。

【Kevin Oh/Hong Isaac】猫头鹰之城



#我是真的很好奇我卡美杜莎到底能卡出多少摸鱼来

#趁在还没有向校方压力低头的时候赶紧把能填的坑都尽量填上

#是答应给 @🌾🌾🌾 的口红!虽然篇幅很短

#里面有些片段是一个月之前就写好的……说来真的过去好久了,可能是这几天从头到尾拉节目线然后再次对ko强力打脸一夜回到解放前的结果(捂脸)

#另外:虽然名字叫猫头鹰之城但并不属于狼人杀世界观系列。梗源是Moné拍立得里小洪对应emoji猫头鹰,以及Kevin Oh第一轮选曲是Owl City的Fireflies


“萤火虫纷飞的夜晚,暖橙黄色柔软的灯光,和你的笔下我眼里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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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之城


01

Hong Isaac双手插兜走在路上。深夜的首尔已然褪尽白日的喧嚣,更何况他此时此刻正身处郊外。选曲会议比最初想象中要难,实验性和古典的融合也并不是纸上空谈便能做到,于是需要肩负主vocal重任的Isaac向当时找到他并做出了选择的Kevin Oh表示抱歉后独自离开,试图在空茫旷野之外的城市星海中偶遇灵感。

纯白色的入耳式耳机躺在他耳廓里,这是他临时找Kevin Oh借来的,而它看起来就和它那位偏爱黑白色系的主人一样一尘不染。于是听筒便只走形式般搭在耳朵上,没有再靠近,播放器的声音则被调大,伴随着些许向外的漏音。

但四下无人,这让他放空思考。音乐软件为他随机到的歌曲是他自己早些年打定心思要做音乐时留下来的一首"A Walk",而孤身一个人走在小路上总是能够给人带来难以预料的启迪。

他信赖智完的制作,罗宇的钢琴,Kevin Oh的嗓音,也知道想要把他们这所有人的特性综合在一起其实是很难的事情,只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两整天过去而没有半点头绪。频繁的录制让他疲惫,高达四分之一的淘汰率让他焦虑,而他亦自知身为哥哥不便于在所有人面前流露这些情绪。或许又只是单纯地不希望节目组再次来取镜时看到的是同样的画面,因此便半是逃避半是担当地把压力带走一部分留给自己,留在他始终以为是独自度过的夜色里——

就在他要经过街道尽处的转角时,耳畔隐隐地传来一道沉郁而温柔的嗓音:“在想谁吗?”

Hong Isaac取下耳机,心底一惊。

被重复的话语源自于播放器里正在循环的那首歌曲的歌词,而他从不曾想过,刻意调高的音量和小心翼翼挂着的耳机真的可以实现这么大程度的漏音。然而这并不是最核心的部分。最核心在于,方才那人像极了Kevin Oh的嗓音。

但当他四下张望,视野所及却只剩没有月光而黑沉沉的夜色,以及繁茂树梢里被他的视线所驱赶,扑棱着翅膀便落荒而逃的几只猫头鹰。

——该是幻觉吧,他想。

纵然方才那道声音让他忽而清醒,身体的疲倦仍然真实得无可欺骗。手机屏幕的报时缓缓跳动到凌晨三点,也已到了需要睡眠的临界。他掉头回程,Kevin Oh的住处离这里并不远,那位温柔且心思细腻的主唱希望自己那所Super Band Guesthouse不只是Guesthouse, 正巧他们现在每天都需要讨论而他自己的住处相对而言最远,于是Kevin Oh便单独给了他入住权限,甚至包括家门钥匙,并特地开车帮他把基本的生活用具从几个街区以外的屋里打包搬了过来。

Isaac住在单独的客房。提前便铺好的床垫格外整洁,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屋里的地板却显然得到主人频繁的打扫,仿佛一直都在等待。

放轻脚步走进门的时候突然有些饿。Isaac一溜身走进厨房,正准备拉开冰箱,回身便闻到餐桌上已经悄悄摆好的,几片新鲜吐司的味道。


02

第二日他们面对面吃早饭时,Hong Isaac看似毫不经意地问了句:“昨天晚上有出门吗?”

Kevin Oh那时正举着餐叉往烤好的吐司片上抹果酱,听着他无来由的问句一怔,本想画出的笑脸在嘴角那里功亏一篑,于是被改成鬼脸。

“很早就睡了。”他坦白地答道,“只是在想着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就多留了盏灯。”

“那几片吐司呢?”Isaac丝毫不满足地追问。

“猜到走了那么久可能会饿。”Kevin Oh抱起鬼脸吐司塞到嘴里,发音一时变得含混不清。

Hong Isaac狐疑地看了他几眼,但不再纠结下去,除了极其幼稚地调侃一句说那怕不就是传说中住在肚子里的蛔虫。这时Kevin Oh便伸手牵起昨夜被草草留在桌上的耳机线,说那其实挺般配,毕竟他都化成耳垢留在那耳机里了。

Isaac便埋下头笑。装饰简洁的屋子里时常能够被这样一点微弱而浅薄的笑声点亮,仿佛一时间便能忘掉前路所带来的压力、艰难与烦恼。

大概是住在一起能够带来更细致的观察,他很是惊讶地发现Kevin Oh会画画。很简单的水彩画,落款是一轮弯月亮。他曾悄声问过这象征着什么,素来有问必答的人则偶尔会沉默,只将双手背在身后,睁大着眼睛咧起嘴角。后来他发现那卷画布上出现了一只猫头鹰,他新出炉的画家告诉他这跟他长得挺像,Isaac很快反驳说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哪个人这么比喻过。

“但是有。”Kevin Oh沉着嗓音自信道,“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Hong Isaac想他似乎知道一些自己可能并未察觉的事情,比如说他情绪上微妙的变化,又比如很多细枝末节的选择,其中的很多最后都被他归因于直觉。那段夜半踱步的经历给了自作曲之王相当程度的创作灵感,在苦涩堆积的深夜或许总会有人不声不响地走在那里,融进独行者的每一丝吐息,与之同在。他本能地想这就是当他想要从需要喊叫的歌里寻找解脱时最好最完美的去路,而当他隔空试探Kevin Oh的眼神,他看到的是夺眶而出的感动与无声的支持,尽管永远会伴随着某一刹那的欲言又止。

“可能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想。”他的合作者如是说道,“当他们看到我们站在一起,期待值总是会无情地上升。”

那时Isaac还并不知道,被Kevin Oh直接引用的正是那轮评委们点评时的原句。那时他也不知道,当九支队伍最终排名被公开的那一刻,他开始怀疑的并不是自作曲等一系列音乐方面的才能,而是属于自己的直觉。仅仅因为只言片语便被打动的直觉,判断和最终能战胜理智的判断,以及其间那么多不允许被辜负的日夜。

对于Kevin Oh他最深的怀疑只是降临在他看到他留在桌上的那本歌词集的时候。Isaac不曾记得那人此前录制过的专辑里存在这么一首歌。

"Before Sunrise".

写着歌词的白纸干净而整洁,和本子里其它的歌曲不一样,那并不似白手起家从零开始的创作,而像是在脑海里已然成型的句子就快要按捺不住了,倾倒一样极缓慢又极克制的誊抄。

音乐没有国界,但文字有。Isaac偶尔会留意他写下的词句,那些韩文的段落幽秘而内敛,甚至还带着几分若隐若现的生疏,但一旦语言慢慢转换到英文,它们便流动,似是点到为止的流连,一种水到渠成而又淋漓尽致的浪漫。

像是披着月亮的薄纱,漫步进许多唯有猫头鹰相伴的夜晚,一时足以淡忘是过去还是未来。


03

Isaac再次在夜里见到那个"Kevin Oh"是在他正对着镜子练习打鼓姿势的凌晨两点。再到晚上他们便要正式登台录制,而他的同伴们显然不约而同地认为他拿着两个大鼓锤的模样有点过于像个憨憨。Kevin Oh的客房里没有鼓棒,他随手卷了两个大纸筒代替,只不料才刚鼓起勇气尝试那么一下,浅浅的笑声便从身后来临。

那道极似Kevin Oh的嗓音刻意压低。Isaac回头望去,主卧那边的灯已经熄了。

眼前的人像是一道幻影,在镜子里浮现,所以在那影子最后握住他的手时Isaac不由得一惊。

“你知道吗,第一轮的时候MC宣布我的对手是你,然后回去之后我们换了曲目。”

Hong Isaac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眼前的Kevin Oh抿嘴笑笑,仿佛在说他并没有听错。“因为你像只猫头鹰。”他说着,“也不是说容易在深夜有灵感所以习惯性会昼伏夜出之类,这一点大家都一样……”

他指了指面前的等身镜里面对方的模样。

“你看,是不是很像?”

Isaac表示抗议地稍稍瞪大了眼睛,于是Kevin Oh不死心地继续调侃道:“看,更像了!”

当然他又很快地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Owl City,猫头鹰之城,我们最后的选择。”

Hong Isaac仍然有些惊讶,他还是不敢相信已经到关键性的时刻了,竟然真的可能因为一个人而被影响,甚至改变一些至关重要的抉择。

“其实就像你坚持要在两天之内写出一首自作曲。”Kevin Oh的语句里隐隐透着某些轻描淡写的从容,“我们都有自己所执着的东西。”

Hong Isaac忽而沉默。

除去他对于自作曲的坚持以外,刚刚那句话显然唤醒了更多的东西。但他并不想,又或者不敢确认,呼之欲出的真相就和眼前无比真实的幻觉一样,比窗棂里漏进来的月光更薄,仿佛是只言片语就可以轻易戳穿的浮沫。

但他仍然开口道:“你们没有最后换歌,对不对。”

Kevin Oh藏在镜中的投影身后。月色晴朗,路灯辉煌,再过几个小时,黎明就要来到。

紧接着是面前那人的下一个问句,低沉的声音隐约颤抖着,更轻。

“……我们没有走到最后,对不对?”

他轻轻笑着,掩去无可道破的天机。Isaac藏在镜片下的眼睛里隐见水光,零散的记忆碎片在其间掩映。Kevin Oh想他或许,一定会在未曾到来的某日想起,萤火虫纷飞的漆黑夜晚,暖橙黄色柔软的光,和你的笔下我眼里的月亮。

Hong Isaac猛一回神,附在树枝上的猫头鹰已挥翅飞逃,连同着从不曾得到回答的问句。

他尽量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门,Kevin Oh那侧的房门虚掩着,他远远地看了一眼,宁静的月色铺洒在睡梦里轻轻颤动的指尖,他想不露行迹地去握住,随即被空无一物的画布牵走视线。

猫头鹰的水彩画和那轮弯弯月牙的落款,也已然消散不见。

只有那段歌词是真实的。

"We'll disappear quietly, and find a place just for you and me. In one another's dreams."

窗外是不知结局的长夜,及终将到来的黎明。


04

Super Band节目组给淘汰者的补偿是:可以回到最想回到的赛制节点,见到最想重逢的人。

他们存在于过去的前提条件是:不可被察觉。


05

Kevin Oh缓缓睁眼,发现Hong Isaac本应远在客房的眼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自己的面前。

紧紧抱住他的那人呼吸平稳而轻柔,大抵是流连着美梦。窗边第一缕阳光刺破夜里厚厚的云层,也就在这黎明破晓前的刹那,他慢慢地将胳膊枕在脑后,和自己的影子道别。

而当月夜升起,当你入眠。

我便回到曾鲜活过的回忆里,与你一遍又一遍地遇见。

-

FIN.


【钟抠/科学组出没】波塞冬之夜



#美杜莎卡文卡出来的激情摸鱼,写完就发,发完就跑

#世界观隶属丘比特以及美杜莎同系列,但几乎不涉及狼人杀卡牌,既然本来就已经快要写到全员就不如彻底放飞爽一发

#警局故事,警匪AU,名字乱取的

#第一次尝试钟抠极有可能ooc,先预警

#全文9k字,好久没写打戏有点释放,祝食用愉快


——————

波塞冬之夜


01

S城第一警署办公大楼的电梯缓缓上升。

李钟勋侧身看了眼此刻被手铐牢牢束缚着的嫌疑犯。半个小时前他们刚刚结束一场足够惊心动魄的决战,手臂上的皮肉伤来不及止血,正混杂着汗液往下直淌。他伸手调整先前近战里被撞歪的胸牌,不过几秒嫌疑犯将被带走隔离看管,而其余的人将夹道相迎,他们终于成功抓获此前S城校园恶性袭击案的杀人重犯。

预前/备案组的DPole前来接手,名为黄承敏的嫌疑犯的面部神情模糊在那副大得出奇的眼镜框里,乖顺地跟在几位前来打杂的年轻警察身后。李钟勋目送六月底的烈阳里还穿着针织毛线衫的黄嫌疑人消失在办公楼的转角,回身看到那位新近提拔的备案组组长为了弥补缺席而为他准备的蛋糕。是黑森林,深褐色巧克力碎屑零零碎碎又毫无规律地铺洒在白色的奶油糕点上,颇为用心地模仿着他那头生来就是黑白相间的毛发,正中央的白巧克力牌上用黑莓酱歪歪扭扭地挤出了五个大写字母:STORM。

Strom是共事者送他的称号,用以纪念他端起枪时弹屑四溅如风暴掠过的雷厉风行。与众不同的发色也在年轻一代警员中被传说为某次任务生死攸关时刻里留下的印记,从另眼相待摇身一变,成为值得为之骄傲的荣誉勋章。李钟勋在欢呼声里接过插着蜡烛的蛋糕,二十九根蜡烛,标记着自从他进入警署以来成功侦破大大小小案件的数量,他在年轻人群体里相当有名,尽管他在本心上和一些前辈要更为亲近。

眼下他是警署总局月后分队的临时队长,直接领导崔永镇和姜京润两名警员。他的手下和他严格意义上年龄差不大,但显然资历更浅。此刻他的两位直属下级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临时队长瓜分庆功宴上的酒水和蛋糕,尤其是长得就像个蒸包的崔永镇提前半分钟给在场所有人都分配好了塑料叉盘,跃跃欲试地搓手。李钟勋于是把塑料餐刀递到他手中,真正的注意焦点早已被旁侧轻声细语的交谈牵走。

医疗组的朴灿英欣慰地看着在连轴转的办案查案夹缝中庆贺的人群,向另一个分队的队长耳语今天应该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他们前段时间连夜抢救的月后总队长Kevin Oh现在情况终于稳定下来,大概不过多久就可以慢慢恢复。

短暂的讯息越过喧嚣飘到他耳朵里,仿佛被绑以重石,有千斤重。旁边正贴着他的崔永镇姜京润等一众警员还在缠着他问,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总局,听说最初是特别录用的顾问,哥你擒获那么多犯人有什么独门秘诀……全部被忽略。李钟勋摆摆手,说录档那边还有些事情要趁热忙活,等到走过大厅的拐角就一溜身地跑到了医疗组那边用于紧急重症看护的病房。

门口的小护士手里端着白粥,大概是准备往房间里面送吃的,看到李钟勋之后便颇为礼貌地低头朝他打了个招呼。临时队长借着这机会眼疾手快,从她手里抢过那碗还很烫手的粥,连托盘都给扔了,轻轻敲了敲门便走进房间里。

病房里的灯光相对偏暗几个标准度,为了让刚苏醒不久的人更好地适应窗外正午的日光。李钟勋半只脚踩在门槛上却又愣了几秒,不知怎地生出来几分近乡情更怯的心绪,但其实只是因为他碰巧看到靠在枕头上看书的Kevin Oh刻意将指尖搁在书页之间朝他这边投来视线,偏长的刘海因为他略微侧头的动作滑落下来,好巧不巧地挡住了清秀的半边侧脸。

留下了另外半边侧脸。李钟勋暗自心想,调整神情走了进去,把木桌边的凳子拖到床边。风暴警员的心思就是这么容易制服。他把那碗仍然有些烫手的白粥搁在膝盖上,又重新揣在手里。他想起Kevin Oh被送来的头两天夜里他都是坐在这里趴在他的床边度过,朴灿英还警告过他再在房里这样绕着走地板迟早要被踏穿。

Kevin Oh喉咙发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将目光停在旁边那人的身上。李钟勋从口袋里摸出差点就被忘在外面的圆形勺子,舀起半勺弹到嘴边试了试温度,这才把剩下温度正好的几粒稀米递到Kevin Oh的面前:“Kevin哥。”

尾随而来的崔永镇和姜京润扒着门缝一上一下地探出脑袋,伸手扶住往下直掉的下颚骨,大概是没想到Storm竟然可以如此心细。

风暴警员毕竟名声在外。李钟勋进入警署总局是七年前的事情,那时他还在中学门口的巷子里跟着一群小混混聚众闹事,靠抢夺保险费维持生计,最后事情闹大了被校方交由警察局处理。身为混混之一的李钟勋同学被负责接手的时任调查分队长贴了条,还清烧杀抢夺来的各路费用才能回家,本以为是个顺道还能督促这误入歧途的孩子改邪归正的办法,只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转眼间负债累累的李钟勋非但没有立即领命开始挨家挨户刷盘子打工,反倒是直接伸手抱住了给他下达这条指令的小警察Kevin Oh,大概是说准备用接下来跟着他在这S城警署谋生的日子来曲线救国进行补偿。

最开始是怎么想到这么直球的曲线法呢?李钟勋自己也不太记得,只记得被他瞄准的那个长得最好看的小警察转身和上级讨论一阵,或许是看他行为率直又热衷打斗,是个当警员的好苗子,如果框在学校里大概人生也就废了,心肠一软,还真的答应了他歪打正着的理由,以总局特殊顾问的名义挂着牌子,把他纳入到月后分队的编制中,由Kevin Oh负责慢慢栽培。

在这之后的整整七年里,他都跟着Kevin Oh出生入死,从队伍里打杂的逐渐混成月后分队的队长和副队。其间刀伤砍伤各类子弹大抵都没少挨过,但若是坦白来说,如此严重以至于能够让他发了疯似地猛打方向盘,把油门踩到最底,一路摁着警笛把他的Kevin Oh送到紧急抢救室的重大事故,还真的一次都没有发生过。

李钟勋看着弯身挪到床边上的人轻轻咬了咬他手里的勺子,示意他发呆太久以至于先前还很有些烫的白粥此刻表面都要结壳。Kevin Oh松开门牙的时候似乎还试图朝自己那手足无措的副队扮个鬼脸,李钟勋于是松了口气,他觉得他的Kevin哥是真的已经回来了。

当他被夜半的警铃惊醒,在高楼的间隙与最终被捕获的嫌疑人展开拉锯,他与Kevin Oh之间隔着整场枪林弹雨和半个生死的距离,他曾担惊受怕,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的那双眼睛。

幸好他们都回来了。

如今他看着那双清澈如河溪的眼睛,尽全力放轻声音试探道:“哥……你还记得当时在那学校里,最后持枪伤到你的人长什么样吗?”


02

审讯室与观察室之间隔着一道单向玻璃。李钟勋交叠着双手站在观察者的那侧,旁边是他刚刚能够下床行走的队长。Kevin Oh执意端着咖啡以保持头脑清醒,李钟勋不想吼着跟他说这样不行,于是刻意给他搬来板凳而自己站着。

黄承敏双手被铁锁束缚,搁在冰冷的桌前,忙着刻录档案的DPole坐在他对面。嫌疑犯的手指在空中滑动,仿佛面前摆着能够提供依凭的器物,又似乎只是在寻找什么。很明显是惯用武器者常有的特征,直白来讲便是离开器具之后的自然反应。当然这样的下意识反应在习惯和物品打交道的人群当中也会有,比如此刻坐在他对面的人。李钟勋其实可以看出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有着遥远的相似性,例如在黄承敏的初轮口供里毫不避讳地写着喜欢收集各类新式武器并加以改装,这一点DPole也一样。这便让他不由得心生感慨,如果当时Kevin Oh没有接受那个拥抱他现在又会怎么样。七年,这个数字已经追上他们恒久的年龄差,他走到当时那名小警察的年纪,也看了那么多起案子,而有时候天堂和地狱可能真的就只有一步之遥。

Kevin Oh轻轻咳了几声,他的注意力一瞬间被牵引回来。对侧的审讯还在继续。

-那时候感受如何?像是做了一个有趣的梦。

-当下呢?要从梦里醒来后回到现实了。

-真的没有同伙?我说过,我向来独立行动。

……

S城中有史以来最大的一起校园恶性袭击案来得突然,甚至当时能够通知警局报案的人都是拼尽了最后一口力气,还未等说出完整的地名便和手边的电话机一同坠倒在地。李钟勋记得他们当时发动所有能够调动到的专业力量,依稀辨认出那孩子身后潺潺的水声,这才判断出案发现场在T校理论上而言早已被人工填埋的校内湖岸边。随后他们追去,看到那已是死者的报案者面相诡谲,皮肤多处被穿孔,软塌塌地瘫倒在水边的石头上,近乎已然没有骨骼。

被派去执行任务的月后分队随即追击,以零散排列的一众尸体为线索,弯身持枪接近先前便被布满埋伏的教学楼。很多个不眠不休的深夜里李钟勋曾经满怀懊悔地感慨,无论他们当时是否选择深入,这其实都是对方显而易见想要分散警方势力的精心设计,而他擅长的行动方式向来果敢而直接,永远不留喘息。意外便紧接着降临,他不知道Kevin Oh和他分开后究竟是看到了什么,等到他在楼梯间的底层看到早已血肉模糊的人影,他的队长只将一包粉末递到他手里便失去意识栽倒下去,衬衣被接连几处贯穿枪伤染红,皆是精准的要害,指尖因为体温逐渐流失而轻微发颤,气息亦愈发浅薄。

——那袋粉末最后被证实是碳酸钙,石灰石的主要成分,被业界人士通称作“大理岩”。

Kevin Oh留下来的透明塑料袋上印着这份杀人凶器的名字。李钟勋正是通过它,在靠近案发现场校园的海湾边找到了这袋灰白色粉末的来源,从而顺藤摸瓜外加接连盯梢,最终把涉嫌谋划并参与这起凶杀案的黄承敏捉拿归案。

……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只是实验。

-实验?对,你也知道,我是T校的科学老师。前些天我正在教学生们学习碳酸钙与盐酸发生反应的化学方程式,产生二氧化碳的那个,我想,如果能够现场教学或许会有更好的效果。

……

DPole在笔录里擅自加了一句:Mad Scientist。

李钟勋隔着玻璃墙观察。嫌疑犯的手指在长达半小时的讲述过程里一直没有停息过,仿佛那是他自己,又或者是整个案情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再具体些……是拇指与合起来的四指。他隔空与Kevin Oh交换眼神,疑惑便随之产生。

惯用枪支的人手指无处安放的下意识动作大多是拇指独立于其它四指,像是条件反射建立而后无以消退的习得。但他们眼前的画面并非完全如此。枪支,尤其是手枪的关键之处在于最终扣动扳机的食指,那是这种本能性ADHD栩栩如生的代言,而面前他们所看到的那根食指显然并非罹患多动症,而是几乎静止悬停着。

——他的惯用武器是刀。

通讯器里的警铃开始刺啦啦地响。

李钟勋摁下通话延迟,极迅速地将目光投向身旁的Kevin Oh。即便重伤后曾经的记忆的确有所消磨,他仍然不带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不是他。”

走廊外庆功宴的欢呼声大抵还未消停。报案线路彼端的声响被免提外放,尖锐刺骨的惊叫声越过轻快乐曲的阻隔,连同着打破单向玻璃彼端的审讯室里长达五秒冰冷而又诡异的静默。

前来报案的学生高呼,嘴里念着由化学方程式谱写的乐曲,随后纵身一跃,沉入被稀盐酸所彻底占据的湖泊之中,皮囊与骨骼俱化浮沫。

李钟勋抄起手枪,冲出门去。

——他们抓错人了。


03

警车呼啸着赶往现场的时候夜幕就要降临,群星隐没,如黄昏时分陷落的诸神。方才他们正经过校园里早些年被人工填埋的湖泊,氯化氢此刻已挥发殆尽,新近注入的水面平静无波。

而它将涌起暴戾的水流,Kevin Oh靠在副驾驶座的座椅上用极为感性的声音感慨道。李钟勋紧握着方向盘但视线忽而一松,回想起正午时分他的队长靠在枕边看的那本书恰巧是《希腊神话选读》。湖水里是塞壬的魔音,但现世的风浪永远不会凭空而起,他们仍将寻找那把操纵水流的海神波塞冬的三叉戟,踩在蜘蛛网最内侧的一层圆心,最终掀开隐匿已久的谜底。

教学楼外方圆百米被拉起警戒线封锁,此后不再有人进出或是暂做停留。李钟勋在Kevin Oh走出去之前把车门多锁了几秒,他电光石火般想起这里本应是他上的那所初中提档对口的高中学校。被带到警署之前,他看着Kevin Oh的眼睛突然恳切而又真挚地问道,那时哥应该还在附近的学校里有身份吧,我看过哥的档案。

占据警车后座的崔永镇和姜京润自觉地开始不看不听,于是在这类私密问题上一向保有着谨慎的Kevin Oh也看着他的眼睛承认。是的,以此练习盯梢。他弯起嘴角,笑容彷如蜜糖,包括惩治附近街巷里的小混混在内,那是他在警校毕业测试的最后一项。——如果那时候没法毕业呢?李钟勋毫不满足地追问。那可能就要走流程回高中复读了,Kevin Oh耸耸肩膀,还很有可能就是在这所学校,他曾经和七年前在这里任教的地球科学老师相互交换过名片卡。

地球科学老师?李钟勋迅速地捕捉到这个格外清晰的定义。他记得文化课里的地球科学包含物理化学和地理的内容,而长达七年的一线经验让他被磨炼得相当机警且敏锐。非常有想法的地球科学老师,Kevin Oh把那个定义又重复念一遍,眼神似有片刻闪躲但很快回归坚定。

李钟勋神情定了定,他相信Kevin Oh时常会有苦衷,但其实从来不会对自己隐瞒。

暗沉的天际由昏黄逐渐转蓝。月后分队端着枪走进……教学楼,还是这栋教学楼。死寂的风声里觅不到半点动静,只剩反射天光的玻璃板隔空矗立,大门敞开着像是邀请。

李钟勋略一偏头看向自己的那位队长,彼时与他眼神相触的那人正半个身子倚在车门上借力站稳,然而正是那双无比沉静的黑色眸子中的眼神给了他某一瞬曾剧烈摇摆过的决策一记强而有力的定心丸。稳重,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从容,气定神闲地走向命运设下的那道关口。

于是他摆手:“进。我跟Kevin哥一组。”

-

周末的教学楼空空荡荡,赶来任教的教职员工悉数归巢,楼道里只有脚步声低沉的回响。持枪的月后警员顺着步行梯一路往上,目光最后聚集到仅次于天顶的最高楼层。除去分班进行授课的一间小教室,整栋楼里的所有房间都被牢牢上锁。Kevin Oh用枪柄试探着推开门,很快被他的副队李钟勋整个揽在身后。

屋里潮湿暗黑,乍开门便是难以形容的异味。

外头的天已经快黑了,李钟勋捂着鼻子想去开灯,不料电表走线已经被连根拔起,无奈只好继续打着手机自带的电筒照明。教室里的桌椅被推到两旁,中间围成的空地里零零散散地堆着杂物和学术垃圾。前一轮失手后他曾单独安排手下的小警员潜入此地侦查,约莫是那场翻得底朝天的勘察让整个屋内看起来惨不忍睹。

Kevin Oh小心地跨进门,接过他手电筒,半蹲在地上,沿桌底、地缝及墙根一一照射。小教室的门此刻虚掩着,小半分钟过去,理论上来说再浓重的化学物质气息也应当慢慢散去,事实上则没有。当他手指触碰到课桌脚下起泡的地板凹凸不平的暗槽,先前那阵刺鼻气味则愈发浓烈,仿佛迎来顶点。

鼓鼓囊囊的一团,被报纸封着,包装严实,但纸质的容器想必藏不住莹蓝色泽四散的暗火。

Kevin Oh未作声张,心跳猛地一沉,全身的致命伤仿佛同时开始撕裂作痛。冷汗涌出,他轻轻将报纸拨开……

里面是因为遇潮而开始结块的淡蓝色粉末。

Kevin Oh单手撑着地,瞳孔极速扩大后又回归缩紧。方才他出于本能一般将层层叠叠的报纸重新叠合,未曾遵循纸包曾经留下的纹路,正好将内侧面一行钢笔墨水的小字暴露进视线:

"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蓝黑色墨水经不住腐蚀,已经开始褪色,但特质的纸张仍然新鲜。Kevin Oh直直地盯着那行钢笔字,夜晚的幽幽寒意笼罩,将思绪冻结到他从S城警校最终毕业后进入警局的七年前。

“警长先生,寒夜放你走,但并不意味着就允许你和我们抢人。”

“我知道你从不信鬼神,看吧,地球上总共有七十亿人口……科学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

……

有好几秒他以为自己呼吸几乎要停止,直到极为健硕的手掌缚上他的手腕,差点将他的整个身子扯着站了起来。李钟勋灼灼的目光停在他夜色里愈发惨白的面庞上,语句不安而低沉。

“那是什么?”问题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Kevin Oh看着那双自己养大的风暴,那场自己命名的风暴的眼睛,黑沉沉,像是下一秒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又像是可以迸出火来。他自知身子发僵,指关节却没有放松:“警告信。”

见他终于给出了回应,李钟勋面部的神色放松些许,目光却仍然尖锐得好似一场交锋:“那样东西……Kevin哥,把它给我。”

他的五指在擅自松开的警服袖口下颤动,在极度的静默里甚至听得见关节处咔咔的响声。或许正是有所察觉,Kevin Oh紧绷的小臂肌肉缓缓放松,任由他将里层包裹和粉末拽出手心。

好似双方交手的拉扯让他们的站位发生了极为微妙的互换。李钟勋余光瞥向小教室虚掩着的门边,Kevin Oh面向锈迹斑斑的玻璃窗,自然而然地将视线滑落到其中独独由纸糊的一扇。

他蓦地从副队手里抽出胳膊,走到那扇异样的窗户面前,吱吱呀呀地猛一推开——

腥咸的晚风捕捉着气压,呼啦啦地灌进来,李钟勋本能地面朝窗外将手臂换成护住旁边那人的姿势,他的眼前是金属框架断裂后被人为用作填补的木质横棱,边角还残留着木屑,刺棱棱地悬在半空,勾出几丝不起眼的泥土痕迹。

是鞋印。

框架内侧的玻璃板上留着半截指纹,是攀爬的痕迹。李钟勋探身向外,终于在紧贴墙壁的地方找到刻着同样痕迹的半截消防梯——

显然是有人刚刚来过。

Kevin Oh替他拨通了警局大厅的电话。审讯时还完好无损的嫌疑人此刻倒在看管组的玻璃房里,已经死了。死因和大理岩的受害者一样。

多年的经验让他再度环顾四周,环环相扣的线索和众多巧合的唯一。究竟是什么力量能够如此精准地预料到他们的每一次行动,进而将他们会做出的判断,也连带着掌控于鼓掌之中?

李钟勋和他交换眼神,屏着呼吸拨出月后分队内部用于紧急联系的号码——

下一秒却只见满天夜色里寒光一闪,抬起头来脸色微变:“小心!”


04

Kevin Oh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李钟勋直接推向远离窗边的室内,发寒的夜风挨着耳廓刮擦而过,等到站定才猛然惊觉消防梯隐秘的另外半截里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了另一个人!

水波微漾,夜色暗沉。他全然看不清那神秘的来人,只见星辉掩映下忽闪而过的刀光。名为风暴的力量反应极迅速,不等他跟上便早早翻身跃入窗外,手臂稳稳攀住不甚稳定的铁制消防梯,反手借力精准地架住来人的胳膊,力道稳固而坚定,紧接着一肘狠狠捣向对方肩窝!

着力点比想象中要软,李钟勋开始空出半分思绪观察袭击者的体型信息。方才被硬生生接住的那一肘让对方手里的匕首应声而落,几秒之后砸向教学楼底端悬挂的塑料棚,看起来落差比想象中还要深上许多。

然而也就是在这短短用于判断的几秒钟里,头顶似有一阵阴风掠过,李钟勋单手扯着梯子弯身闪躲,袭击者不知何时已然变出了下一把匕首,斜眯着眼,瞄准他的脖颈狠狠划过——

“砰!”

Kevin Oh隔空放出一记空枪:“钟勋……”

然而没等他顺着扶住消防梯往上,另一个冰冷坚硬的枪口就已然无声无息抵住了他后脑勺。

“想要走到天台的话,走楼梯要更安全些。”

崔永镇的声线此刻竟带着笑意:“安圣真老师还是会迎接你的,别动。”

-

李钟勋以最快的速度攀上袭击者所在的另外半截消防梯,追着那人快步逃窜的步伐来到相对更为空旷的教学楼天台上,借速度优势横冲直撞而去——对方则显然也是训练过的,几步远处便反身合掌抄住了他踹来的腿,匕首的刀尖出袖,横切一般地砍向膝盖,又被眼疾手快的风暴野兽旋身闪躲后的一拳逼得连连后退。戴着一顶黑色毛线帽的矮壮杀手推了推护目镜稳住身子,紧接着抓了把细沙扬手一洒——

李钟勋本能地抬手去挡,然而那粉末的细腻程度超出他的想象,早就来不及了。

——是大理岩!!

裹挟着湖岸水气的寒风刹那间席卷而来,整条手臂被灼烧得滚烫,血红的泡沫四下飞溅,滋滋作响,好似海底众神齐齐发声的咆哮。

李钟勋咬紧牙关,和剧痛同时到来的是大腿根猛地一凉又一热的触感,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被对方的匕首刺中,精准的手法亦早已经瞄准那条最为致命的动脉血管。但在神经高度紧绷下他竟然感觉不到疼痛,只趁着对方下一步靠近的动作将方才揣进口袋的那包粉末打开,粘起一指抹了过去!

护目镜下的眼睛定了半秒,似是在发愣:“波塞冬……你怎么会有——”

那位袭击者的瞳孔下一秒蓦地紧缩,仿佛风暴席卷的力量在寒风中贯穿而过,将他直直推向教学楼天台顶端边缘处岌岌可危的铁护栏……

而后仿佛是命运的捉弄,他身后弯曲的栏杆骤然一松,剧烈的失重感环绕,将他们二人共同撕扯着淹没进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

刚刚踏至楼梯间出口的Kevin Oh往前一动,冰冷的枪口再次压紧,划出一道半圆,从脑后转遇到太阳穴:“我说了别动。”

于是他笑了笑:“安圣真早就死了。只是为了当年没有编制的一个人而已……至于吗?”

“他会被寒夜训练为最优秀的杀手。”持枪的杀手回以低声轻笑,“七层楼摔下去只需要几秒钟,吴先生……你害怕他摔死,不是吗?”

Kevin Oh忽而愣神,眼前仿佛空白。

-

李钟勋双手扑棱着在空中乱抓,失重和血液流失的刺痛让他仿佛刹那间失去理智。右手似乎在某个片刻攀上过被湿气侵袭而变得松软的砖瓦,但早已脆化的水泥墙毕竟承受不住他强健身躯的重量,眼见着就要整个垮下去——

耳旁只哐当一声,他手掌借力向旁侧横跳,整个身子悬在刚刚那截断裂的消防梯上。铁制的梯子闷声迎住冲击力和他整个身体的重量,几根螺丝钉开始滑动,拖着他在半空旋了个圈。

方才弯曲的天台铁栏杆已然坠落在身后,被脚底正下方新铺的水泥地劈成几截。

他最后看了一眼,冷汗不受控制地直冒。然而完全未等他调整呼吸,指尖下一轮剧痛便已骤然来袭。有人在踩他的手。来自硬底皮鞋的力道,烤火架似地疼,在扶上地面的那一秒——

不知是不是剧痛之下的幻觉,他隐约听到就在半条街区之外有警署总局的警笛来到,半红半蓝的灯光此起彼伏地映在冰冷的夜色里,像极热与极寒共舞的冰火歌诗……指节在发烫,而脊背生凉。但愿,但愿他还能撑到——

耳畔猛然间一声枪响。

矮个子的袭击者整个身子黑云压顶般地从他身旁落下,没有挣扎地慢悠悠砸碎在水泥地里。

Kevin Oh推开束缚着他的力量瞄准那袭击者的后脑,扣动扳机,而后扯着身后的持枪者共同向深不见底的楼梯间坠去!

——又一声枪响。

崔永镇手里的枪支脱手,紧接着便毫无意识地如同沙袋一般向更深的黑暗隧道里滚落,用最后剩下的力道拼死一搏般将那此刻显然也已然用尽所有气力的人推向身后坚实的水泥墙……

剥落的碎块瓢泼而下。

Kevin Oh剧烈的咳嗽里呛着血沫。增援的警笛以人耳可辨的速度不断靠近,但他此刻已听不到,也做不出反应。恍惚间地面震动,有人正在靠近,拨开人群不顾一切地扑到他身旁,他想他此刻应该轻声唤出那个熟悉的名字,意识却被无形的手撕扯着坠入寒夜,悄无声息地沉入不见尽头的深渊。


05

七年前。

寒夜组织的警长在T校中学部的门口见到混迹在小混混群中的李钟勋。他停下脚步是因为那群学生正在打磨最新改装的弹弓,而被他们抛向远方的其中一块石子碰巧撞上了他的肩膀。

他转回身,作孽的混混里只有一个没有跑。间色头发的男孩站立在那里表示希望和他交换姓名。我叫李钟勋,他听见他说。Kevin Oh,紧接着是他自己。后来在警校毕业考核的最后关卡里他再次遇到那个被他开了条子的男孩,绕到他背后未经允许地直接把他环抱住,然后仰起头再次朝他索要姓名。李钟勋,还是他极熟悉的嗓音。Kevin Oh,紧接着便是他自己。

那将是寒夜渴求已久的新生力量。天堂和地狱有时候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他把那道初生牛犊般四处横冲直撞的猛劲带到警署总局,自此也要脱离身份从寒夜组织高层走出,与之为敌。

随后的追杀比比皆是。他焚毁身份牌掩埋所有旧日踪迹,而当那张警长卡牌被融入烈火的刹那,他余光瞥见那位地球科学老师安圣真藏在黑色镜框下若隐若现的眼神。

寒夜组织科学组分部试图抹杀叛徒,并要回那足以成为杀手中间力量的风暴,似乎是相当无懈可击的作案动机。

……

李钟勋合上警局归档的报告,一溜身拐入医疗组那边的病房。他的Kevin Oh背靠在软软的枕头垫上,向快步朝他走过来的小风暴伸出手。

“你一直知道?带我到警局是为了保护我?”

“不,歪打正着的成分偏多。”

Kevin Oh将手边那本希腊神话选读放在一旁。

——毕竟是你最开始从身后抱住了我。

李钟勋探身吻上他的颈侧。眼底似有水光,极轻柔,全然不见海神风暴的波涛。

身后寒夜褪尽,黎明将晓。

-

FIN.


【红星/狼人杀paro】美杜莎之瞳(中)



#世界观逐渐庞大系列,本篇含微量咸菜及父母爱情

#设定里身份牌会和本身性格相互影响,相关哲学讨论可见(还没写完的)下篇

#想破脑袋不知道该怎么把黄珉渽写进去,如果有建议可以在评论区尽情留言qqq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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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杜莎之瞳(中)


03

寒夜总部,首尔。

郑光现顺着木质建筑的楼梯一步步往上。他直属上司的办公室由二楼唯一有着壁炉的屋房改造而来,为了能让整个团队的核心尽可能少地受到严寒的侵袭。凛冬将至,每一寸空气里都凝聚着融化不开的碎冰渣,蔡甫熏搁下笔,借着呵出的热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而后才将平摊的稿纸移开,换做纯黑涂漆的电报机。

屋里没有电吉他刻意调低一度的扫弦音,所以职责为守卫的郑光现可以肯定,他正在以寒夜阵营长老的身份和定位不明的对方联系。零乱搁置的电报线擦出阵阵火星,在空城的夜里格外显眼,那条线路的通讯近期愈加频繁,发起者更多是对方,当蔡甫熏身为长老时尤甚,尽管郑光现不得不承认那时他全然不像他本人。

有时则是电话通信。来自彼方的声音疲倦而焦躁,像失了月色,不知该往何处释放的狼嚎。

守卫抬手在门环上轻轻叩击,一道木门背后的声音逐渐淡去,直至成为进入的准许。郑光现反身扣门的时候认出了那条线路跨越海洋最终将会通往的地方,三周前他正是冒着生命危险在这里通过这条线路,将美杜莎之瞳的信息和洛杉矶那位赛车手的名字一并加密遣送出境。

-

威尼斯海岸,洛杉矶。

凛冬的狼犬在阴云密布的角落里躲藏,机械咬合的齿轮咔咔作响,每旋转一度便有一颗子弹出膛。刺金的光线解剖刀似地环绕,在即将拨筋抽骨,卸下他的皮肉的前一刹那,又在骤然奏响的迷笛中化作某一轮睁着双眸的月亮,旁侧星辉清朗。他看到狼犬们直身而立,手臂化形的利刃被刺入胸口,他们以祭祀神灵的仪礼拥簇,以骨血送葬漫山遍野逐一自毁的群狼。

神职者睁开双眼,落地窗外是西海岸的暖阳。

逐渐清晰的呼吸声成功牵走靠在椅背上,佯装在打瞌睡的人的注意。傍晚的阳光让Isaac那双眼眸中袒露的疑惑一览无余,金佑星毫不自觉地轻轻一笑,伸手扶着他撑住床垫坐起身来。

好像是经历长达半分钟的思考,Hong Isaac抛出第一个问题:“你不会住在这里吧……?”

“并不,我的牧师。”金佑星整个手肘搭在椅背上,伏在胳膊上看着他,“这是我一位朋友的住所——Benji,你应该先前就见过他。”

当他们在Yenevara的店里遭遇围堵,Benji驾着他的那辆天际线驱走巷口聚集的狼群,随后赛车手猛打方向盘,拖着内燃机爆裂的浓烟在距离最近的落脚点暂时躲避。两年未接触一线的经历让他的医术停留在业余的水平,只幸好狼犬留下的伤口不深,他们赶回来也足够及时。

Isaac沉默着,低头理了理衣领。前一夜还沾满着血迹的侧脸此刻正落在窗边混沌不清的光影里,如天使的羽翼轻轻拂过。

金佑星暗自一叹,心跳仿佛错拍。

他把Isaac的那副圆框眼镜递过去,不知怎地又加了一句,鬼使神差:“找的是宽松版型的衬衣,小心点……我的医疗水平就到这里了。”

“咳咳。”Benji在耳麦里清清嗓子,示意他没有及时把他们俩用以联络的通讯器关掉。

金佑星眼疾手快地掐断线路,下一秒Isaac侧过身来朝他笑笑,表示感谢,深黑色的金属镜架在窗沿的暗影里折射出浅金色的微光。

“我知道美杜莎在哪里了。”他切入正题。

“收藏家?”金佑星接过话来,似乎是不想让他在当前的状态下长篇大论,“Benji手下的情报网很灵活,过去几个小时里我们已经对可能会拥有这个称号的人逐个进行筛选和排查。”

他在面前的显示屏上投影出那位名叫洪振豪的大提琴音乐家的资料,在Isaac的眼神中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很巧。”他继续道,“这周末他将在自己的住处举办音乐收藏品的展览。”

神职者眼里掠过一丝迟疑:“音乐展……”

这下轮到金佑星愣了几秒:“没错。你难道不知道……”

他的神色猛地一沉。

“也就是说,你向我寻求帮助,但根本不知道自己找的东西是什么。”赛车手放缓语速,近乎摊牌,“那件利器并不是在安重载潜逃的时候被带走的,牧师先生——是谁派你前来?”

-

沉默仿佛长达一个世纪。

金佑星滑动屏幕,将画面倒回到昨夜街区里的监控。摄像头记录的情境模糊而残缺,但至少没有谎言。是列阵整齐的群狼。

“Benji留下来在条子们之前检查过现场。”他设置录像自动播放,空出手来从兜里摸出一包软糖,“没有种狼的踪迹。如果昨晚他们的目标真的是我们的命,你那道伤口也绝不只是走正常流程的消毒止血以及缝合就可以解决。”

Hong Isaac下意识地伸手探了探还未完全结痂的伤口,细微但挠人的刺痒折磨着他的神经。

“守卫告诉我……”

“只能说,有人碰巧在和我们寻找同样一件东西。”金佑星对着光研究手中小熊软糖的透明度,随后又把它塞到嘴里,“不管是谁给你传达信息,这场搜寻已经引起了头狼的注意。”

他这么说着,竟眯起眼睛笑了笑:“Isaac, 既然你是真的敢信我,我们不如来推心置腹。”

“需要揭牌吗?”Hong Isaac回以微笑。

“当然不。吃颗糖吗?”金佑星将手里的那包软糖递到他面前,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对安重载的了解程度如何?”

“我曾与他共事。”Isaac坦诚道,“当我被外派到伯克利之前,头狼曾是我的直属上司。”

“两年前?”

“至少两年以前。”

“那你或许听说过当年那场事故。”金佑星轻描淡写地转换话题,“最后归档时被上头称作判断失误……当时那次任务里有他的参与。”

“有印象,但资料里找不到任何相关信息。”

“它们都跟着头狼一起消失了。”金佑星语气平静,眸光却不自觉地暗下些许,“从西部那里夺回那件利器本非易事。头狼试图越过组织直接将美杜莎之瞳带回凛冬分部,途中被我那时的搭档发觉。灿率带着他手下的人负责拖延及断后,由我携带美杜莎暗中逃走。”

Isaac不言不语地倾听。落地窗外血染的斜阳沉没进海底,云层被烧得火红。

“最后他们遭遇团灭。”赛车手撕开下一包软糖,“我将那利器藏进八音盒的暗层,盒身交给Yenevara的店主,钥匙则留在自己身边。”

Hong Isaac想起典当铺里那只朝着赛车手一阵狂吠的狗,大抵不是认不出来他的那张脸,而是在试图表达他们曾经见过。

他垂下视线,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下一秒他扶住床沿的手被牵起,镀金天使雕塑的钥匙连同最后一颗小熊软糖一起,被送进他的手心。

那枚钥匙将与八音盒上微妙的凸起暗合。金属质地的使者张开羽翼,承载着如今的赛车手对整座天使之城洛杉矶的全部记忆。

“Benji替我制造假身份,帮助我从群狼的眼线里逃离,来到这里。”金佑星一笑,以眼神回绝对方的诧异,“无论是谁企图揭露这段被封藏的历史——Isaac,你都将比我更为可信。”


04

威尼斯海滩沿岸的住房本应足够彰显其主人的财富与地位,然而神职者很快发现他错了。那位名叫Benji的同伴不仅继承了父祖两辈经商积累的财产,自己更是近几年来开始小有名气的雕塑家。就在前一秒Benji告诉他们自己能够拿到那场展览会的邀请函。那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天才,Isaac面对屋角陈列的石雕不由感慨,最多的素材竟是人体,而且不说造型,它们面部的每一根眼睫毛似乎都栩栩如生到难以置信。

“雕塑是流动的音乐。”Benji从梯子上跳下来朝他们招手,“我将送给收藏家一件礼物。”

金佑星看着在他手里逐渐成型的塑像,微卷头发的男人缓缓拉动大提琴,优雅而惬意。雕塑整体外部的封层则比以往更厚,用以掩盖最后内层的中空,用以行窃的工具将被藏匿其中。

Isaac在他背后低声调侃:“我还不知道除了赛车手和乐队主唱,你还能是一位窃贼。”

金佑星转回身看向他,弯成月牙的眼角迅速地掠过一丝笑意:“那是我的本职。”

-

收藏家的宅邸坐落在洛杉矶的市中心,巧妙地拿捏着一环与二环临界的距离,并不会有失身份,亦不会接近凡尘而显得过于喧嚣。年轻的接待人员指引他们将那辆刻意改换过涂漆的天际线停靠在右手边的地下车库里,金佑星回以表示领会的手势,视线在有些过于宽大的米色西服,和那张略显青涩的面庞上多停了一秒。

这一秒他记住了那张脸,也让他们成功地把随身的用具留在塞满燃料的后备箱里。自觉地坐到后排的Benji率先从改造成上开门的车里走出来,随着另一位接待人员摁响通往地面层的电梯,留下金佑星和他的牧师在身后一阵耳语。

金佑星停稳车辆,锁门的同时顺势贴近Isaac身旁。“弹药足够。”他轻声耳语道,“但我相信你不希望在这里与没有身份牌的人交手。”

Hong Isaac并未回应,作为推心置腹的报答。

“毕竟只有一次机会杀人灭口。”金佑星拍拍他的肩膀,“我的牧师,寒夜的女巫先生。”

神职者轻声笑着,耳根一热。刻意柔声的话语贴近他耳侧,仿佛纠缠着心跳的亲吻。

——那次面对狼犬,你放出的是一记空枪。

-

琉璃吊灯上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烛光,配合着灯上悬着的流苏,在舒缓的爵士舞曲中营造出恍惚而又迷离的意境。相比于音乐展,屋内的气氛更像是舞会,抑或是最为传统意义里上流人士的社交。稀世珍奇的主人倚在屋子二层的楼梯旁,Benji从身边高中生模样的酒保手中取过两杯加冰的伏特加,顺着螺旋状的梯子走近。

洪振豪礼貌地点头致谢:“裴先生,谨让我代表全世界及人类的艺术感谢您慷慨的捐赠。”

“裴济旭是父亲为我选择的名字,作为一名艺术家,我更愿意被称作Benji。”他神态自如地与收藏家碰杯,察觉到对方有些不太适应这个名字的发音后又极为自然地岔开话题,“弦乐器是古典乐上流的代名词,我那全世界仅有七把的小提琴能在您的音乐殿堂里熠熠闪光,自然要比常年在我那屋子的阁楼上积灰更好。”

洪振豪似被他的善意打动,感激地一笑:“当然。我曾一直渴望能与小提琴音乐家合作。”

“真的吗?”Benji刻意将肉眼可见的惊讶放到最大,“我从不曾想过……期待您的乐曲。”

“还有您亲手打造的雕塑。”收藏家垂眸掩住眼底满溢而出的温柔,“我们家那位……他说神情形象极了,我将把它陈列在办公室中。”

“真的……我能看看它吗?”Benji在一瞬间忘乎所以的得意后很快回想起肩负的任务,尽管很快便感受到对方略微皱眉的阻拦。“非常抱歉,裴先生。”收藏家以碰杯作为弥补,“展览会上非流通区域将被戒严,当然这也意味着您的礼物将受到保护,它们必将绝对安全。”

楼梯另一侧的雅日朝他递来眼神,洪振豪面带歉意地转身:“祝您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

Isaac以空枪制服身材相仿的酒保,从他手里换来一套完整的订制服装。金佑星略显沙哑的嗓音从耳边的通讯器里不紧不慢地传来,他刚刚通过监控室里那名保安的眼睛,找到收藏家存放容纳着美杜莎之瞳的八音盒的具体保险箱。

“1943年制造,三层锁附带指纹。”他刻意补充道,“转手是正确的,收藏家待它不薄。”

Isaac轻声笑了笑,表示接到信息。对于接下来上演的事情,年轻的牧师不得不向上帝道歉。

他放下手边的托盘,整理好袖口,随即快步走向琳琅满目的展览品中央。收藏家洪振豪正向到场的众人举杯致谢……尤其是让他的展品变得更为丰富的裴济旭先生。他面带歉意,本该递到金佑星手里的那杯红酒被摔碎,尽管在雅致和谐的氛围里或许根本没有人会留意到——

神职者拾起四散的玻璃碎片,指尖抵着择出最为尖锐的部分,随后直直掷向收藏家的侧肋!


05

轻柔的音乐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尖叫,以捂住伤口跪倒的收藏家为原点,几乎每一位在场的女性,甚至少数男性都加入其中,仿佛合唱团的多声部合奏,向外逃离的,惊慌跌坐的,如形形色色的人生百态。

前一刻还在二层看着的雅日此刻推开人群扑到洪振豪面前,脱下外衣为他止血,催促着匆匆忙忙赶过来的医务人员。连接着所有音响,用以疏散的对讲机被搁在一边,此刻被交到先前那个面庞青涩,仿佛孩子般的接待人员手中。

金佑星远远地认出了他。颇为温顺的小锅盖与齐刘海,带着几缕像是并未梳好的翘毛。

“所……所有人请保持原地不动……我们将对所有可疑人员进行逐一筛查……”

Hong Isaac平举双手,任由两个大个子安保人员将自己拖到单独隔离的观察室里,那处隔间顺着楼梯往上,便是收藏家私密的办公地点。

-

夏贤尚反手关上隔间的房门,走上前与涉嫌谋杀的牧师面对面,两名安保人员站在他旁边。

“我们这里没有像你这样的酒保。”接待人员很明显是有些后怕,但声线足够坚定,“你穿着的是永所的衣服?……他现在在哪里?!”

“我说过,我隶属于隐秘的暗杀组织……今天要来带走你们一样东西……咳咳……!”

Isaac仰起头笑笑,紧接着弯身一阵猛咳。方才靠近些的保安膝盖骨撞向他的腰间,来不及愈合的伤口撕扯着作痛,在嘴角扯出丝丝血痕。

鼻梁上的眼镜不受控制地滑落,被那保安踩在脚底。夏贤尚伸手拦住他:“先别急。”

他走到牧师身旁,从他上衣口袋里搜出另一块玻璃碎片:“如果你真的来自寒夜,你应该会知道,最好不要选择对我的身份牌开枪……”

因为我会带着你一起下地狱。

-

狼人杀卡牌对应规则3。

猎人:当且仅当在死亡之际拥有让任何一个人直接死亡的权利,无论身份,无论阵营。

-

Hong Isaac尽力调整呼吸,将答案藏在心底。

通讯器与通讯器正在靠近,擦出一阵同频仪器间相互干扰的杂音。夏贤尚找出他藏在胸前的通讯器,回身向两位保安摆手示意:“他还有同伙……!他走不了的……我们上去检查!”

猎人和他的同伴顺着楼梯往上,隔间的房门正要摇摇晃晃地缩回门缝里,直到碰巧被方才被行刺的酒保Isaac放在地面的托盘阻隔。

Benji从门后面探出脑袋,指了指摄像头,又弯身帮他把那副金属眼镜框架上。“监控已经全都在佑星的控制之下了。”他伸手贴在神职者侧腹的伤口处,又识趣地及时收回手来,“那家伙,他要是看到你这副样子绝对会发疯。”

随即他又在Isaac反应过来之前朝他指了指螺旋向上的楼梯:“只有这里的梯子是通的,上楼梯左手第三间——雕塑和保险箱都在里面。”

-

神职者撬开收藏家办公室的门锁。厚重的窗帘并未拉上,暖橙色的路灯光倾斜而下,他在玻璃窗外看到那位等待接应他的赛车手的脸庞。

隔空维系着监控室那边保安先生的催眠似乎让窗户的锁比门锁还要难撬。Isaac眼神示意一切正常,随即将视线凝聚在那件天才Benji用去整整两个日夜才最终完成的雕塑上。

金佑星隔着玻璃板,用眼神告诉他,尽管砸。

第二次要对上帝道歉的牧师随手抄起旁边的重物,瞄准雕塑上收藏家价值连城的大提琴——

……轰!

塑料封装的盗窃工具稳稳地落在他的手里。神职者熟练地在保险箱上钻出允许反射镜伸入的孔洞,借着手电筒的光探测环环相扣的密码。

19941113……看起来像生日。

但他没有时间猜测,也没有时间感慨。最后的关卡是指纹。方才被猎人搜到、并攥在手里的玻璃碎片被Benji以误撞为幌子从中顺走,兜兜转转,最终成功地回到他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传言洪振豪的指纹锁不是他自己,而是被承认和保护的三个家人。Isaac无法完全确信,但任何一种可能性毕竟都值得尝试——

锁开了。

宝石雕刻的八音盒侧棱镶金,在暖色调的顶灯里金碧辉煌。他双手将那藏着利器的容器放入雕塑内部取出的黑色布袋里,看着站在阳台上的金佑星拉开最后一道玻璃窗走到他的面前。

——无论真相如何,至少筹码已被攥入手中。

警铃在他们身后响起,方才的一切都来得惊心动魄,以至于如此刺耳的声音被全然忽略。追踪来的群狼在收藏家的宅邸外聚集,吸引走安保人员全部的注意力。Isaac看到金佑星神色略显阴沉,如若星辉的眼眸却忽而一空,未经允许地靠近,直到将极轻的一吻贴在他的唇侧。

神职者抚上他的脸颊,手指从脖颈最后滑落到纤细的腰间。握着黑色布袋的手猛地失重,他便换作以舌牵引,直到面前那双眼睛朝他狡黠地坏笑,轻轻地将自己的齿痕送上他的舌尖。

温柔的疼痛极轻,极缠绵。

Hong Isaac猛地睁眼,看到前来接应的赛车手站在玻璃门后,手中提着装有八音盒,装有如今正在被满城搜寻的美杜莎之瞳的黑布包裹。

金佑星眨眨眼,只似玫瑰花般地一笑,和天际线一起消失在玻璃门后的转角。

-

TBC.




码一个脑洞。

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会以此作为超级乐队相关同人文的收尾吧(不知道能不能写出来,可能会是很久以后


题目叫Manifest, 概念可参考Starset的同名歌曲。

可能会参考mv里的设定,也可能不会,目前还没有太多想法……但十有八九是星际。


大概只是想起了Starset“星际传教士”的称号,又碰巧在评论区看到了“星辉升起之地”吧。


【红星/狼人杀paro】美杜莎之瞳(上)



#丘比特之锋的姊妹篇,时间轴在五年前

#目前只写了上半部分……被拖进大山里最后的倔强

#剧情大纲烧脑,决赛四队或多或少都有出现,在此先为剧情需要的各路ooc表示抱歉

#神职者红x赛车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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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杜莎之瞳(上)


00

今日份洛杉矶地下车赛即将逼近尾声,眼下只剩最后的四分之一英里冲刺前拉锯战的弯道。

银蓝色涂装的Skyline和纯黑的道奇继续维系着长达一路的僵持。内燃机爆裂的轰响将焦虑扩容到最大,后视镜里任何一寸空气中的动静都有可能激发新一轮无以抗拒的紧张,但那辆天际线中驾轻就熟的赛车手似乎并不在意。最终直路的加速大同小异,无非只是点燃NOS加速的时间而已。只要能抢先一步冲过前方那座断裂悬空的索道桥,胜利的权柄便可在握无疑。

亚洲面孔的赛车手隔着车窗与侧边的那位银发司机试探眼神。他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的是骄傲与怀疑,甚至带着那么一丝不起眼的轻蔑。

于是他兀自一笑。距离索道桥还有三秒。

——3,

他驾轻就熟地换挡,悬索桥前的坡道会将车身弹射至高处,而临时以路障封路的对侧并不会贴心地附带完美对接的缓冲。旁侧与他近乎咬死的车辆内正预备着完全类似的操作,于是他略带挑衅意味地单手控场,和剧烈颤动的方向盘较量,与此同时摇下半截彩色涂漆的车窗。

——2,

对方重复着他的动作,似乎是不愿向显而易见的挑战屈服。他略一偏头瞥向那张别无他异的脸孔,对方执意去回望,在下一刻眼神触击。

空气似乎凝固了半秒。

——1。

又或者只是短暂的对视便可令人手足发僵。等到那位银发赛车手想起来自己必须做些什么的刹那,他与他的赛车已然越过坡道身处半空。

他的对手扬长而去,灼烧的火焰掩映在正前方那处玻璃窗里,携去一整片遥不可及的光影。


01

“Sammy! Sammy! Sammy! ”

金棕色短发的青年从天际线的驾驶座走出,向他被甩在身后的对手遥遥挥手致意。他的站姿维持了不到三秒。不待他遵循惯例与那位银色头发的挑衅者握手以示礼仪,简易围栏外高声呼喊他的名字的姑娘们便已一拥而上,以玫瑰填充他的视线,用浓艳的香气塞满他的鼻息。

“今晚或许有什么打算?”更有甚者已然拨弄起他胸前摇晃的银色套链,似要将他整个人就地摁倒在此刻仍然泛着余温的车前盖顶。

被称作Sammy的赛车手故作推拉地一笑,轻轻眯起眼睛,借后视镜边缘的倒影向远处的暗角望去。手势朝下,看来是只能说抱歉了。

他略带歉意地撇撇嘴,将玫瑰花送回那位姑娘向他裸露的腰际。身着常服的共事者正缓步朝他靠近,在高举着手幅的女性中辟出小径,顺道还没忘了在左搂右抱的时候借机揩油一笔。

喧闹的人群随之慢慢散去。金佑星掏出那串银晃晃的钥匙,隔空朝他抛去:“又出事了?”

“有人找。”

素来嬉皮笑脸的Benji贴近他身旁耳语。他的语句一如往常般轻快,但没能藏住一瞬而过的神情紧绷。赛车手随之神色一暗,身属寒夜的敏锐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并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我叫那家伙在德蒙特那边等你。”Benji说着把手搭在他肩上,“顺路,我送你一程。”

-

Benji把那辆Skyline停靠在门诺蒂杂货铺对面。

金佑星露齿一笑,彷如身居主场。没有车赛的夜里,他总会和大学里的朋友们来到威尼斯海岸旁的德蒙特酒吧驻唱。当他顺着杂货铺吱吱呀呀的木梯一路向下,擦肩而过的人们以预备已久的玫瑰花束相迎,那些花朵最后被一并安放进木质吧台上四面折射光晕的玻璃花瓶里。

顶端射灯的微光带着洋洋暖意,从花瓶后那人深色的发丝里漏过。偏爱酒吧这等地方的人大多无所事事,但他曾经以为不可能有人会真的无所事事到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霓虹灯影里。

金佑星禁不住笑着走近:“久仰大名。”

他的面前是卡尔文基督院校的神职者,那受人敬仰的牧师——至少白日里是。纵然换下亚麻长袍而选择衬衣西装,颈上悬挂的那枚十字架仍然在轻声暗示着他用以度日的cover story。

Hong Isaac回以组织的见面礼。

于是那位赛车手自然而然地靠近,替他把白衬衫的衣领揉乱:“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来吧。”

Isaac笑着低声道:“……第一次独自前来。”

他的面前是两杯加冰的Bourbon Old Fashioned, 简洁而厚重,温柔亦保守,正如其人。

金佑星思忖片刻,将有洋伞的那杯推到Isaac面前:“长老点名找我,这回又是什么事情?”

“找你的人是我。”Isaac如实道,话音刚落时眼神似乎闪动了片刻,仿佛记忆微妙的断层。

金佑星指尖顺着杯壁滑过,收回眼神。他知道近几年里自己的上司都绝无可能派他执行一线任务,而他投石问路的试探也已然揭开谜底。

于是他转而半开玩笑地打趣道:“账要算在你头上,Isaac,酒吧里点歌是要收费的……”

“那么多次现场,我可从没找你收过门票。”

年轻的牧师埋下头一笑,仿佛被揭穿。本该来源于旁侧的低沉嗓音忽而被拉近。除去杯中的柠檬切片和酒精,面前那人的喉间竟还带着玫瑰花的香气,将彷如歌诗的尾音送进他耳底。

Isaac将手边的玻璃杯推到他们二人此刻狭窄间隙的中央,抬平双手:“我没有恶意。”

“我知道你没有,我的牧师。”

金佑星朝他眨眼一笑:“捕狼的进展如何?”

-

Hong Isaac举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代号“头狼”的安重载历时四年在全世界布满耳目,寒夜之下的凛冬分部即将叛变,似乎已是整个组织内不争的事实。尽管遭遇围剿,群狼之首仍在满城风雨中成功潜逃出境,于是驻扎伯克利不到半年的Hong Isaac接到消息,他被期望以最少的人手和最快的动作,置那逃逸在外的独狼和他未来的狼群于死无对证之地。

“但这不是重点。”

Isaac单手在杯壁轻轻一碰。焦糖色块的液面应声被震碎,荡出层层涟漪:“重点是,安重载带走的不止是凛冬群狼和他自己……”

“半月前对首尔总部的袭击里,他在潜逃之余窃走了唯一能够销毁所有身份卡牌的利器。”

金佑星目光一滞,并未回应。

“I need your expertise. ”Hong Isaac刻意压着声音,以示恳切,“关于这件利器。”

面前那人耸耸肩道:“抱歉,我并不知……”

“——没有人曾比你离它更近。”

赛车手敲着节拍的手指悬空顿了半秒,眼眸中似有不知何来的微光在暗处凝聚。

“美杜莎——你看到过它,不是吗?”似乎是捕捉到对方下意识的反应,Isaac继续道,语速极缓,“组织里一直将那次行动封档为重要判断失误。有关于你的记录里找不到它——我在已故人员的资料里找到你当年的那位搭档。”

金佑星不置可否地一笑。眼前似是浮现起当年那场混战的余音,他并不愿提及。他以为面前的人要紧接着投影出资料部的档案集,但他并没有,而是恰到好处地为他留出沉默的空隙。

也就是在这段他也觉得自己不会做出任何回应的沉默之后,他听见自己竟轻轻笑了笑:“灿率吗……两年前与美杜莎交手,是我的错。”

“My condolences, 愿主在天堂庇佑。”

“我能告诉你它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哪里。”金佑星仰头,将攀着杯沿的波旁威士忌舔进喉咙里,“问题只在……你敢信我吗?”


02

Hong Isaac站在Yenevara古铜色的门口。金佑星跟在他约莫半步往后,他的牧师先生表示能够调到足够的人手,但他刻意坚持要一同前来。

神职者无从拒绝,甚至不知为何接受了今晚便去查探的提议。他从未料想,那些话语竟在心底拂动,生了根系,如诱引魂魄的魔笛。

-

幽深小巷里的狗变得狂躁不安,大抵是难得见到生人。寒夜的使者随着它一路往里,巷弄的两旁陈列着那些珍藏品转手与被转手的痕迹。

从爱琴海岸未完成的雕像,到蒸汽齿轮问世时第一声吐息,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们这些来来往往的行人,从古至今,如世间的第九大奇迹。

狂吠不止的狗后腿一蹬越过他们,翻身进铁栏杆后的屋子里,在旋转椅的底端绕来绕去。背靠座椅的人很快整个人旋了过来:“Lucy?看看是有客人来了吗,嘘,安静点,回屋去。”

年轻的店主戴着一副透明边框的眼镜,看起来和他的狗狗竟有几分相似。不愿离开自己主人的Lucy趴在他腿上,赵元祥伸手给它顺毛,将那玻璃窗彼端的来访者小心翼翼地打量一番。

“都这个点了竟然还有人会来。”他瞅了眼石英钟的表盘,自言自语感慨一句,紧接着又朝向他们,“你们带来了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德蒙特酒吧里需要收费的嗓音。”金佑星丝毫不带顾虑地向外散发魅力,又在Isaac的眼神提醒下点到为止,“我们想来问一些问题。”

玻璃之后是眼镜的玻璃,无以抗拒的吸引一时间就要从店主呼之欲出的回复里找到谜底,有关那件利器的去向以及其他,但很显然他眼睛里的魔力对于那只狗狗而言就要减弱许多——

就在他收回眼神的刹那,Lucy爬到老式电话机拨号盘的上方,伸出爪子笨拙地旋出一个1。

-

“美杜莎……美杜莎之瞳,确切来讲。”

赵元祥很快以稀世珍宝中转站的严谨性纠正自己。单从外表上看其实很容易将他误解成毫无经验的少年人,但细节处的措辞仍然能够戳破他时而会变得极度紧张的外在伪装。

Isaac目光停留在刚刚被误触的电话机上。听筒旁侧似乎用胶布贴着一张面容不清的白底照。

仿佛患有多动症的狗此刻愈加坐立不安,四肢直立地朝向巷口的方向。金佑星踱步至不同角落用以试探,那狗的眼神便随着他。疑惑随之积聚,长达十五分钟的交谈足以让任何家养犬放下警惕,更何况就在前段时日他还曾来过。

Hong Isaac捕捉到讯息,单手向腰间滑去——

显然对方在拖延。

赵元祥仍然不知所措般双手环绕:“半月前我见过它,找我的人说不够安全……很快又有人说要替原主人赎回……之后……那是……”

“收……收藏……”

主人膝上的Lucy一阵狂吠,但很快归于寂静。

拖着金色长线的子弹自上而下,在那活物将玻璃板撞碎之前,紧贴它脖颈的皮肉挨蹭而过。

金佑星本能地单手举枪转回身去。追踪至此的凛冬群狼聚集在巷道口,封堵了他们的去路。

-

狼人杀卡牌对应规则1。

白痴:在遭遇死亡的第一回合,可选择亮明身份以延续生命。无权道出真相是此举的代价。

-

带着余温的鲜血从玻璃板下的间隙渗过,被碾碎进彼端苔蔓滋生的石板缝隙。

来自三个方向的数十位打手让Isaac不自觉地向赛车手靠近。简单地交换眼神后,他们几乎是同时背靠着对方将手中的枪支端平举起。

凛冬首领并未在场。这便意味着机械生命体的攻势必然遵循既定的阵型,以及一线的生机。

金佑星微微眯起眼睛,冰冷的枪口调转,贴向唇边,仿佛此刻手里握着的不是武器,而是能携手与之起舞的玫瑰。眼神便尽情试探,他在观察,如此庞大的阵势必将有起点,以导火索激起烈焰燎原,一如每个困局都能找到谜底。

——有狼开始站不住了。

神职者先他一步注意到对方只一刹的动静,默契得出奇。他扣动扳机,那导火索应声倒地。

——骚动。

群狼的阵型开始乱了。Isaac有一瞬间庆幸上级的指令来得足够及时,种狼改造的军队还未完全训练成型。失去领导的机械杀手此刻甚至识别彼此为抹杀目标而相互瞄准,半是血肉半是零件的残肢散落一地——看样子大多是狼犬。

金佑星兀自松口气般轻声一笑,试图找出阵型中更为细节的规律,直到横冲直撞的机械狼犬径直而来,劈碎了他们二人固若金汤的防守。

-

狼人杀卡牌对应规则2。

种狼:头狼的助手,可改造并训练狼犬军队。

狼犬:种狼改造后的机械生命体,地位及攻击性次于狼人,自主性意识较弱,但更擅伪装。

-

群狼无首的机械生命体不甚敏捷,但力气大得惊人。Isaac将旁边那人及时推到狼爪的攻击范围以外,反手借力,瞄准那副机械骨架的承力点连连射击——然而毫无痛觉的狼犬只是转换手臂形态直直向前,直到将他的后背摔向街巷旁侧砖砌的石墙,从上至下地划出一道血痕。

两声重叠的枪响。机械狼犬散作零件,金佑星瞄准机械生命体的脑袋,又远远地补了一枪。

Isaac单手撑地干咳几声。狼犬垂死之际留下的伤口并不致命,但他每时每刻都在失血。

群狼还在争分夺秒地狙击。神职者扶住墙壁调整愈渐粗重的呼吸,欲意返回到另一头围堵与混战的中心,却只觉身后一空——

来自那扇玻璃门后方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向后拽去!

-

Hong Isaac迅速锁住安全栓,逐渐失去力道的手臂则纵容着对方夺去控制权将枪口掉头,五指在沾满鲜血的枪柄上寻找着那处能够解锁的机关,看起来似乎还不熟悉该如何使用。

赵元祥示意他松开手:“你只有一次机会,留着它。”

——然后在来自寒夜的杀手都反应不过来的瞬间,将蓄势待发的子弹送进自己的太阳穴里!

“你……你要找的东西……”

“美杜莎之瞳。”典当铺年轻的店主眼神一点点涣散下去,但又被某种更为强大的力量支撑着,紧紧地攥在一起,“前几天被带走……”

“那位收藏家,洪……洪……”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嘴唇翕动着,不知是在传递信息,还是在竭力发音面前那人的名字。公正如法官的上帝终于在最后一刻松开束缚的绳索。Isaac忍着剧痛弯下身去,终于在他微弱的最后一口气里依稀辨认出收藏家的姓名——

“洪振豪。”

-

神职者踉跄着站起身来,努力不让这份用生命换来的答案和逐渐流失的体温一同消散掉。机械狼群在狭窄的巷道里留下血腥味道的瓦砾废墟,他试图眼神向他短短几个小时的搭档询问眼下的战况,然而硝烟弥漫的路太远,他看不到他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睛。紧接着丧失的是听觉,脚步,枪响,机械群狼骨骼的碰撞,都全部消散进快步上前去接住他的那个拥抱里。

金佑星伸出一只手指悬在嘴唇边,似乎是示意他先别急着问。

——那双眼睛里流转着难以企及的光晕,是玫瑰的低语,是星辉的余音。

Hong Isaac放空思绪。

接下来的场景,他像是在梦里见到的。

-

TBC.


【红星】深海



#动车上码字的产物,脑洞很清奇

#我流科幻,我流反乌。大抵相比于“感情线”上的波折,我还是更喜欢“剧情线”上一些命运的东西。纵光阴如梭,这一点始终不曾变过

#留声机里的歌系根据黑历史歌词《鲸落》改编而来


——————

深海


00

公元2240年,就在地表的资源即将走向枯竭的刹那,启示录的枝桠开出了第一朵花。世界各国成立联合政府,为了应对关乎人类共同体的命运危机。独自漂浮的大陆板块被罩上玻璃穹顶,以气候带为单位进行切割、负重,缚以全世界永续的希望,被投放进浩瀚无边的海底。

公元2278年,人类进入“深海时代”。


01

海底两万米的风景很好/没有阳光也没有喧嚣

生命最后一点化作气泡/在视野尽头越升越高

……

留声机里的男声低沉地唱,将沉睡的魂灵从梦境带回现实的温柔乡。玻璃屏内的室温随之体贴入微地回降,沙发床上抽空打瞌睡的年轻人睁开双眸,玻璃窗外蓝鲸的骨架被打磨,切割成完美的弧度,美得惊心动魄。

他将接受导师今日的课程,就在这座悬浮的玻璃城里,全息投影让他拥有足不出户的权利。

智能系统先他一步弹开紧咬的锁舌,没有访客验证的邀请,也不需要。那是他的导师,泛着浅蓝光晕的投影,他最真实的幻象,那是深海城居民的口耳相传里,神明的十二信徒之一。

自大陆板块被割开后没入海底,崎岖不平的着床地形打破原本七大洲四大洋的行政区域,联合政府便划出独立的十二分部进行管辖,如旧时耶稣的十二门徒。虔敬的门徒在所对应的城邦内奔走,竭力完成两个时代的过渡,与此同时需要在辖区内选择出特殊的孩子进行躬身传授,作为深海城中自己下一个代际的接替者。

他能从Isaac的眼里看到期许,温和而安静的陈述。他将有仅次于神明的权力和不朽的魂灵。

而在此之前他仍需学习。复杂难懂的地名,沟壑模拟的江流,双生子般的法律条款。他的导师与他一期一会在午后的人造阳光里,仿佛琥珀般的瞳眸穿透虚假的投影,真实地清亮。或许正因为此,对于命运强加于他的身份,他似乎始终仅当是造化弄人而从未曾主观上抗拒。

Hong Isaac的投影走进屋内,银蓝色调的装潢在他身后零落,逐渐换做陆地上郊外绿野的暖阳。金佑星鲤鱼打挺般坐起,将来自地面的留声机藏进沙发床底,向他的导师低头问好。


02

辖区的门徒在草野间踱步,几日以前他曾在学徒的沙发床底看到违禁的诗集,这一次那孩子藏得更机灵,但仍然在全息屏幕转换后石砖的影子里,暴露了棱角处油漆剥落的斑驳痕迹。

Isaac暗自苦涩地一笑。惯例一般的复习和讲述后,他故作全然不经意地问:“那是什么?”

煦日暖阳随着门徒的话语凋零,回归到冷色调恒温的玻璃隔间里。他的学徒朝他眨眼,却并未会意,只用新近学到的词汇答:“它的音色如七星甲虫的翅羽,来自夏夜絮语的蝉鸣。”

Isaac兀自一愣,他并不记得何时曾教他诗文的韵律。心弦不经意地被横扫,生拉硬扯回到久远的时日里,但很快又回复冷静。他不愿被自己所选择的生命如此迅速地走上自毁的歧途。

他走向被严密防护的沙发床底,愈渐成熟的骨骼毕竟拦不住全息投影。留声机的开关被重新摁下,黑胶唱片不知疲倦地旋转,他的面色凝重,而眼神定定,眸光似乎有片刻迟疑,这般古老而早该被抛弃遗忘的操作自己竟能熟悉。

留声机内的诗人温柔地唱。

海底两万米的风景很好/没有风浪也没有海鸟

生命最后一点化作气泡/在视野尽头越升越高

……

啪嗒一声,播放的开关被猛地摁下。

金佑星猛地抬头。不是因为他深爱的乐声戛然而止,而是在金属按键归于闭合的刹那,他看到那双手骨节处真实的皮肤和血肉,但紧接着便又回归于视野之中被全息投影捏造的空壳。

他的导师神色深沉,彷如琥珀的瞳眸似被那段歌诗蒙了暗影,看得他竟不自觉地心下一痛。

“请原谅我,全能的主,我们在天上的父。”

门徒在象征罪孽的机器旁单膝跪地,双手轻拂在冰冷的古铜金属上,而后在胸口合十。极尽温柔而又无比沉重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身旁,只一瞥便似乎能把他的躯壳整个劈碎掉。

他想要道歉,寻找解释或辩驳,他在全息投影里的导师却先他一步地向他敞开心胸。

“佑星,”他缓声道,“那是你的歌曲吗?”

如被星辉的孩子轻轻摇摇头,随即又丝毫不带隐瞒地承认:“那是我曾喜欢的诗句。”

Isaac缓缓舒了口气,诚实或将得到主的认可。

他走到端坐的孩子身侧,手掌轻轻抚上他微微带卷的金棕色发丝,只一瞬的皮肉接触,狂躁亦不可控的电流在皮层下呼啸而过。但他只是投影。不待悬浮玻璃房的智能系统为他模拟出人体的温度,他便以门徒的自觉重新收回手。

他深谙导师的循循善诱:“深海时代里,我们所有人的主并不会欢迎歌词里的那些字句。”

金佑星沉默地垂下头。他记得上一次Isaac带走他的诗集,似乎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但他只是迷恋,那些被文字所描摹的深海底的鲸落。

那些画卷是深沉的湛蓝,温柔而坚定,像他所深爱的导师琥珀一般的瞳眸。

于是他抬起头,掺以半分私怨的怀疑:“那我们的主,为何要在我的窗外留下一头蓝鲸?”

Hong Isaac顺着他的视线向外看去。

玻璃窗外死亡已久的蓝鲸骨架被打磨,被切割成完美的弧度,美得惊心动魄。


03

Isaac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后起身,他的学生随着他走到落地的玻璃窗口前。

他面色沉重,而语句轻柔:“有些事情,当你将来成为深海的十二门徒,总是需要知道。”

金佑星循着声音看过去,有一瞬间那份魂灵绝然真实地存在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隐约蓄着难言之隐,嘴唇翕动着:“……是我的错。”

——人类的世界没有活在深海。

联合政府成立,以应对全人类的共同危机。但行政区域规划的职权问题很快引发新一轮的争议。穷兵黩武的人们展现出破罐子破摔的顽劣秉性,以世界大战的形式与政敌同归于尽。待到毁灭性的蘑菇云散去,偌大一个世界只剩下十二处苟延残喘的街区,独活在残破不堪的世界里,它们从永远漂泊的大陆板块里分离,被罩上玻璃穹顶,继续去远行在死寂的世界里。

侥幸存活的人们相依为命,将全部的希望诉诸自造的宗教。他们在玻璃穹顶里模拟无垠的深海,在安居乐业的城邦上点亮太阳,由十二位门徒牵引星辰的运转,日月更替,潮涨潮落。

金佑星目光定定地望向玻璃窗外的视野。黑沉沉的,猩红的铁锈与钢筋耳鬓厮磨,如蛆虫在厘米见方的脚趾盖上爬行。坍塌的建筑守护住第十二片幸存的区域,被不知何以去描绘的气息纠缠着日渐腐蚀,他猜那就是他的蓝鲸。

窗外的世界没有全息投影,他克制不住浑身颤抖,想要尖叫,但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甚至无法感受喉结的颤动。他竭尽全力喘气,直到投影出的幻象真实地接住他向下坠落的身躯。

彷如炼狱的图景随之渐渐淡去,他尝试着重新睁开眼睛,方才那个拥抱竟同一瞬间在他的指缝里慢慢漏尽,重归不可知亦不可触的幻影。

金佑星看着Isaac映在玻璃屏中的幻影,他的周身泛着迷人的淡蓝色光晕。深海底悬浮的玻璃房内很安静,这一天导师停留的时间很长,他能听到智能系统滴答报时的声音。

如若世纪的沉默过后,他喃喃道:“为什么是我?”

Isaac将目光凝在玻璃屏,玻璃屏幕上是他带着水气的清澈倒影。往日他身为导师,在孩子的好奇心面前有问必答。他亦自知总有一日自己将要面对这般质问的时刻,而如今他或只因怯懦,竟不知何以回应另一个不知所措的魂灵。

他的学徒蓦地起身,五指颤抖地攥着年轻的拳头,将导师的投影推到墙角:“为什么?!”

——为什么。

指点我,我的主啊。Isaac心想,我无以应答。

玻璃穹顶只是暂时避风的海港,温柔的鲸落为深海给予生存的养料,但皮肉终究要干涸,骸骨终究要腐朽。深海底的主已然下达第一批不近人情的逐客令,唯有成为他的门徒,才能至少稍晚些,再离开这片能够维系生存的园地。

他的真主袖手旁观,面前的学徒握住他指尖暴露的惊惶,幻象的瞳眸过于澄澈,神思被轻而易举猜去大半。他看到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忽地笑成月牙,似是捧起了一整片揉碎的星光。

“我想见你,真实地见你。”

金佑星竭尽全力放轻声音,近乎于恳求:“你在哪里?”

他未曾松开紧紧攥住的手指,指尖汹涌的电流逃窜而过,狂躁而不可控的力量呼之欲出,又缄默地深埋在皮肉之下:“我……”

他不曾知悉,这一次换作他的话哽在喉咙里。

他没有学过那个词语。


04

公元2290年,第一批逐客令下达。数以万计的生灵将被拋向严重污染的外部大气,在短短数秒内被酷热的地表温度蒸干。他们的骨血会被收集,融进玻璃城内人造的河道,如降甘霖。

白纸黑字的符号映在他眼底,转瞬又被玻璃房内全能的系统彻底抹去。

Isaac给他发来讯息,今日的课程将稍晚于平日进行。金佑星将个人终端折叠好,只片刻的犹豫后,便再次拿出昨日允诺过要深藏的机器。

留声机内的歌诗浅吟低唱。

海底两万米的风景很好/没有视觉也没有心慌

生命最后一点化作气泡/在视野尽头越升越高

……

他化身全息的投影,大着胆子缓缓走入玻璃房外的世界里。过去的将近二十年,他被智能系统和他的导师纵容,享有着足不出户的权利。

昨日他语塞时,他分明记得他的导师在眼眸里写着那个未知的谜底,那双琥珀般的眸子太过清澈,但他无法揭开,他的导师亦无从说破。

他便逆着洋流,孤身去寻。

深海城的投掷通道早在建成之时便已修好,除此之外,屋外的世界和屋内一样死寂。发丝间偶尔略过一丝微弱的虫鸣,它的背后纹着七颗星星,因为名字而成为他最起先学会的词语。

那生物将他引向被下达逐客令的那些人们逐渐聚集的蓬屋里。暖橙色的灯光映在他头顶,没有温度,但晕着真实的光圈,是他感受到来自导师的拥抱的感觉。再而后是歌声,玻璃器皿旁仰面的高喊,谈不上半点安静的美感,尾音甚至是破碎的,但极尽宣泄,亦真实到可怕。

耳蜗内的电子音在预警,但他执着地将视线投向灯火暗处的屋角。他掩面尖叫,指缝里却混以泪滴,尽管很快又被理智的教义收敛而去。

——怎么会没有人告诉他。

那么多蜉蝣般的生命,尽着人世间最后一点微薄的爱意,尽管午夜的裁决已悬于头顶。

那些他对Isaac的情感,他无以描绘,便诉诸音乐,诉诸诗行。每一次他觉得自己就快要能够道破了,只转瞬间便又被捆缚以重石沉没,哗啦啦的一声,永远掩埋进浩瀚无边的深海底。

怎么会没有人说爱呢?那么冰冷,全部用冷冰冰的“喜欢”与“厌恶”代替。仿佛是深海的禁语,而他竟从一开始便被导师绑缚以魂灵永生的命途。他无从思考,亦无从启齿——智能系统的秒针滴答作响,四周零碎的画面刹那间分崩离析,全部回归到一片死寂的玻璃房里。

Hong Isaac站在他身后。

他颔首而笑:“谜底你已知晓。”


05

Isaac真实的影像怀抱着古老的留声机,牵住他那学徒的手坐在沙发床边。

苍老的男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唱。虔敬的门徒眼底温柔,不知何时,他也深爱过这样的歌曲。

然后他站起身:“我该走了。”

金佑星瞳孔一缩,这一切的变化太快,他来不及反应:“走……Isaac, 你要去哪里?!”

皮肉相触的电流在他的躯壳内恣意逃窜,他看到自己的导师朝自己真实地一笑。泛着淡蓝光晕的身影被无形的双手揉碎,化为深海的浮沫缓缓腾起。那道幻象消散地太快,他猛地起身向那边扑过去,没来得及捕捉到最后的残影。

留声机内的歌声碎裂在深海底。

海底两万米的风景很好/没有时间也没有惊惶

生命最后一点化作气泡/在视野尽头越升越高

……

金佑星双膝跪地,低伏在黑胶唱片碎裂的那处地面。他低声唤着自己导师的名字,智能系统牵系他的神经,他感受不到疼痛,便用尖锐的碟片划破手掌代替——没有淋漓的鲜血,伤痕也很快愈合。目光随即转向玻璃墙壁,这一刻他已身为深海的门徒之一,当他瞄准玻璃墙壁挥拳,坚硬的玻璃墙便应声碎了一地。

他只回身看了一眼,分明迈不开步子,便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像是被什么仇敌追击。玻璃房外的世界滚烫,只一秒便剥去智能系统的庇佑,钢筋水泥,焦化的废气,争先恐后地灌进他的肺泡,在他的胸腔里灼烧,火辣辣地自上而下,竟从临近干涸的身体里蒸出了泪滴,决了堤一般夺眶而出,像是久经炙烤后的甘霖。

偌大一个世界,他找不到他的人影。他不曾言爱的导师,那道幻影,十二信徒之一,已和那座玻璃牢狱一起,沉没进让人溺亡的深海底。

深海的主张开双臂,将筋疲力竭的孩子抱回安全的足以维系生命的玻璃房里。

他来到Isaac曾住过的屋房,木质家具泛着原野暖阳的馨香。桌面上是很久以前那本被没收的诗行,一字一句地被誊抄,随后是他的名字。

最后的落款前是那行小字的禁语——

我爱你。

-

FIN.


【金梁】丘比特之锋



-Summary: 死局不是死,空城不是空

-间谍记者金x双面卧底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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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是战地密码的设定,但不幸中途被我放飞

-极度清奇的脑洞,清箱子夹缝爆肝

-隐含多条其它感情线,慎点!!!

-狼人杀我已经很久没有玩过了,如有漏洞请指出。诸多相关卡牌均有超级乐队角色对应,供大家猜测。另外由于本篇剧情线实属晦涩,可能后期会附带freetalk用以解说

-谨以此文赠予总是要给我送车的 @行行 ,可以理解是大逃猜里的“空城计”

-初次尝试金梁正剧向,ooc可能有,还望不嫌弃嘿


——————

-

“您好,我是《S城日报》的前线记者,希望能在您的帮助下采集到城内的实时信息。”

“请随我来。先生贵姓?”

“免贵……姓金,金河镇。你是……”

“梁智完。”

-

背缚着双手的锁链被松开,后脊遭遇外力,被直直摁下。肩胛骨在死寂的屋内爆出清澈的脆响,带他来的人知趣地收了力度,将他的手臂交叉。金河镇禁不住牙缝里漏出几声喘息,颈侧前几日被刺伤的痕迹被拉扯,火辣辣地疼。

失去重心的双膝重重地砸向地面,长而厚重的刘海遮住视线,他用余光瞥向几米远处那张藏在报纸后的人脸。大开本的纸印油墨来自他工作的报社,细长的眼镜链在偏白的日光下一晃而过,像极了他条件反射般本能闪躲的梦魔。

意识恢复的刹那,他便与金属涂层反射出的日光毗邻。他以此计时,俘获他的人将他禁闭了三日。三日前他接到指令,以战地记者的身份进入敌军驻扎并控制的里城,向外界传递消息。不料正在他即将窃取监听器的时候,训练有素的情报网发现了他。呢子布料的厚西装被除去,连带着其中暗伏的设备与武器,他被投入牢狱,与简陋的投射屏相依为命。

他时常能在投影仪彼端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细而拖长的金丝镜链,淡红或淡黄的有色镜片,偏光的角度特殊,他看不出品牌,亦无从推测他的审讯者用以伪装的表面身份。对方待他不薄,除去基本的食宿料理得无微不至外,偶尔还会对残酷的手段表示抱歉。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往往背至身后,他不愿见血。

金河镇咬牙,这是他唯一肉眼可见的软肋。

就在他唇边的血迹要滴落到木质地板的前一刻,沙发上举着报纸的人将纸张合上:“守卫先生?这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

袒露着臂膀的守卫撒气般松手,转身将外套披上:“是,预言家。”

被称作预言家的男人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起身向自己半跪在地的囚犯靠近,油墨味扑鼻的报纸被搁在一旁。

“重新认识一下吧。”他说,“我叫梁智完。”

-

狼人杀卡牌对应规则1。

守卫:可保护任意一人或自己该回合内不受伤害。

预言家:每回合可知悉一人的身份卡牌。

-

带着轻笑的尾音落下,木板搭就的建筑漏风,激不起回响。

金河镇选择沉默,他遵从对方的指令坐到旁侧的皮质沙发上,无意识地整理袖口。梁智完退后半步,眼神似在颈侧那道拖长的伤口暂留,随后又回到方才的座位,与他保持距离。

预言家选择摊牌:“凛冬的狼。”

凛冬是狼人阵营的代号,因理念不合而从名为寒夜的组织叛逃。五年前他们曾遭遇来自原派系的围剿,但因途径意外而未被根除,落得两败俱伤。长时以往,来自严冬的气息以这座城里腐朽不堪的根系为养料,竟顽强地生存下来,养育出一匹匹生为刺客的狼。

尽管也有意外。金河镇素来不以群狼自认,但当他得知自己遭遇飞来横祸,无家可归而意外生还后,是组织里的骨血让他仍能见到今日的太阳。

他身上镌刻着头狼固有的沉默与执着。面对审讯者他亦不曾回应,预言家洞穿一切的眼眸面前,他无需隐瞒。

但他听到更为熟悉的称呼。“记者先生。”梁智完嘴角仍是轻描淡写的笑,“你的体内有我取不出来的监听设备,不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他说着向对面推去一杯柠檬水。金河镇手指微颤地举起剔透的玻璃杯,他看到审讯者先前贴着杯壁轻轻抿过一口。

茶几一侧放置着干净洁白的速记纸,油性笔旋开笔盖搁在一旁,黑色的浓墨积压在子弹头的笔尖,悬而未滴。浅白金色的日光被深褐色窗棂最上端的螺丝钉割裂,擦出一道刺金的光芒。他近乎本能地闭眼闪避,扯住衣领掩盖不自觉急促起来的呼吸。

手指无处安放,最终抓住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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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杀卡牌对应规则2。

狼人:每回合一旦锁定抹杀目标后,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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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家的故事发生在里城。他本是城内领主的子嗣,母亲去世后,父亲娶来后妈,但后继者永远不希望财富和家业由他继承。设计谋害自己的丈夫后,毒皇后的利刃转向于他。走投无路的孩子向专职暗杀的寒夜组织求助,亦注定需以此生服侍作为代价。

隐隐作痛的神经局限了记者的思考。金河镇隐约想起,S城确实有过一位姓梁的少爷。

而后叙述者笔锋一转:“你觉得我说的是真的吗?”

他的眼神冷静,像是一潭激不起波澜的死水,沉落在深不见底的寒渊。语气亦平淡,陈述句般,容不得半点商量。

金河镇笔尖一颤,子弹头的笔杆险些从指尖滑落。梁智完快步上前接住了它,拇指轻轻挑起囚犯的下巴,无名指抵在生死攸关的喉结上。

审讯者令他后仰:“说话。”

战地记者放松双手,在稀薄的空气间隙挤出零落的字句:“你爱你的母亲吗?”

梁智完微笑:“我爱的是‘财产’。”

“这里是我的家。”他松开扯住衣领的手,任由他的囚徒干咳几声,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瘫倒在沙发的弧线上,“我的待客之道与大多数寒夜不同。等你恢复气力,我将带你参观。”

-

城中大雨连绵,关外横尸遍野。

方圆百米的街区前日刚刚遭遇空袭,硝烟所至如被炭疽。低低盘旋的苍鹰携带轰鸣,瓜分完尸骨便扬长而去。墙脚下暗自滋生的苔藓行将腐朽,是电报埋线的痕迹。千万双眼睛聚在这里,生生将这座壁垒看成了一座空城。

苍老的男声压低了嗓门在叮嘱,电报机咔哒咔哒的文字予他回复。

替罪羊预备行动。女巫明日进城。

-

贴身侍从得到允许走入厅堂。被俘那日缴获的武器在茶几上一一陈列,金属与玻璃撞击铿锵作响。金河镇拿手去挡。陈列物中没有手枪,强烈的反光让他睁不开眼,枪支弹药是他挣脱不开的梦魇。

他的颅骨曾被子弹洞穿,司管恐惧的边缘系统损坏。梁智完核查过所有相关档案中的记载,那场飞来横祸的记录停止在五年前。

高个子侍从以打扫为由,蓦地揭开他身后的画布。精准计算过的力度严谨到苛刻,帘布的浮尘落在二人之间,恰到好处地将战地记者游离的视线引走。

金河镇倒抽凉气,头皮下似有电流逃窜,无处安放的手指在衣角的边缘摩挲,如担惊受怕的婴孩。

是身体本能的反应。梁智完知道他潜意识里在想什么。他在找枪,匕首,刀,任何能够让他囚禁在漩涡里的灵魂找到依凭的器物,这是来自他身体和记忆的本能。

尽管他忘了。

他又在心里告诫自己一遍。他是真的忘了。

五年前的回忆在舞台灰飞烟灭的那一刻闭锁,在他心底如若有意虚置的空城。直到他在侍从递来的剪报上看到熟悉的字眼,接到上级的指令出城,隔着屏幕见到他深沉的面孔,他始终不敢相信那位胸前挂着记者牌的和他的旧日搭档会是同一个人。

但他旋即意识到异样。他名为预言者,身陷灵异,但不信鬼神。

玻璃桌板上遍布的锐器被打落,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无知无觉地划过薄薄一层衣物下的皮肉。血迹四溅,被疏松的木板吸收。金河镇面色苍白,额前汗珠滚落,手持短匕刺向桌面,似要劈开整座无垠无尽的荒原。

他在找枪。

梁智完猛一回身——

背后的画幅不是他精心安排的印象派油画,而是五年前的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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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杀卡牌对应规则3。

替罪羊:在双方势均力敌时出场,该回合内行动不受本能意愿控制,并当场死亡。

盗贼:游戏开始时可以任意身份进行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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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梁智完第无数次对着镜子纠正自己的面部表情。寒夜的暗杀者并不介意冷脸的神情,但即将与他共同登台的那位贝斯手搭档坚持认为这不是一位电吉他应有的模样。

习惯手持枪支的人放下手中赤红的吉他:“河镇,你不也是吗?”

他埋伏在凛冬内部的时间不长,但始终与这位名叫金河镇的职业持枪者合作。对方的话不多,但有问必答。如果说他自己将刺杀视作艺术,金河镇则更近于沉默的收藏。梁智完暗自庆幸他迄今还未窃取任何一方的身份信息,他的搭档未有一刻怀疑自己。

凛冬头狼的指示通过耳返下达。贝斯手简单地整理衣领,将乐器斜挎在肩上。他们的目标是当前乐队的主唱,精准踩点的炸药已在舞台备好。

梁智完随手抓起旁边的矿泉水,并不介意这瓶水刚刚被他的敌方临幸。他的贝斯搭档面朝镜子低头而笑:“我是。我们已被丘比特的箭矢绑定。”

盗贼将最后一口水递过去,他所言为实。孤狼在外惨死,而群狼无往不胜。这是凛冬的密语,也是凛冬的准则:他们两两结伴,以爱神的魔力为契约,彼此扶持,彼此牵制。

但他们不一样。梁智完是寒夜暗藏在叛逃者内部的眼线,但他无可否认自己在见到金河镇的那一刹那便转变了心思,凌驾于理智的力量,最终超越阵营。他骗那位搭档,窃取预言者的天机,告诉他他们确实被身附丘比特符文的箭矢击中,而阵营相异的卡牌必将迎来全世界为之倾覆的结局。那种力量名唤一见钟情,该死的美丽字句,冷面的乐手由它支配,在所爱之人的床头絮语,将自己手腕处的爱神烙印照模做样地刻在对方的皮肤上。

摇滚音乐节的彩灯嗑了药般地摇晃,癫狂的乐符是最好的伪装。血红的追光直直落向电吉他手的眼底。此刻那双眸子里的光却异样地清醒,丝毫不似忍耐爱神诱捕及蛊惑的魂灵。

他挽起旁边那人的手,放下衬衫过长的袖口用以掩盖:“我们必须藏好它。”

金河镇的眼眸里是无可置疑的坚定:“直到世界尽头。”

“直到世界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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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杀卡牌对应规则4。

丘比特:可在玩家中任选两位作为情侣。若任何一方身死,另一方均以殉情形式自动死亡。附:若双方处于不同阵营,则只有其余所有玩家均死亡才可视为取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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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台的那一刻,梁智完将身份切换为预言家。他爱着他的搭档,对于叛逃组织凛冬本身则并无任何好感。在为敌方办事前,他想要看清楚此次目标真实的模样。

通灵者的直觉令他浑身一震。藏在暗处的浮标告诉他,面前的主唱正是他在寒夜里的直属上级,职权更高一等的长老先生。

梁智完心下一紧,摇滚嗓音的嘶吼成为乱人心魂的噪音,他朝搭档的方向看去,对方则只眼神示意他保持镇定原地待命。他原本以为这等画面只将出现在最后远走高飞的机舱,而等他从惊惶回过神来,音乐已然是高潮前夕贝斯拨弹的递进——

下一秒,穿透颅骨的金色子弹引爆了他身后的炸药。金河镇在血泊中倒地,梁智完本能地朝响声来源的方向望去,却只意识到整个舞台上只有一处砖瓦,事先并未经由他的排序。

强烈的冲击力将他往尽可能远的地方推去,硬物撞击暂且剥夺了他的意识。等到他完全凭借意志睁开眼,四下已然全无人类活动过的踪迹,如天堂陨落的炼狱。

他记下子弹的模样,但找不到袭击的来源。金河镇、梁智完以及他的那位直属上司已经死了。他找到独立于双方阵营之外的女巫,以放弃盗贼身份为代价,企图索取鬼门关口起死回生的解药。他留在人世,他的爱人将存活于他的吐息,由船只送往世界尽头的无人之地。

梁智完打点行装,回到寒夜的领地报告。叛逃者名单上的最后一位得到抹杀,他的直属上司朝他微笑,从此往后的五年里,他是寒夜内部的预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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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杀卡牌对应规则5。

长老:村民阵营最高领导者,第一次死亡后可无条件复活。

女巫:有且仅有一次机会起死回生,有且仅有一次机会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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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个子贴身侍从的尸体被掩埋在后院里。巡逻的守卫最初发现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正深陷略微长于以往的睡眠,直到人类的皮肉软塌塌地在他的刀尖滑落,融作一滩稀泥。

战地记者清醒过来时已是深夜。其间有人来屋内送过晚膳,但端着托盘的不再是他操着德语口音的侍从,而是尽职尽责的守卫。预言家先前便已对其下令,午夜来临前他将保护的对象是他那位不听话的囚犯,之后才可回归自我选择的权利。

金河镇本能地撑着床板坐起,随后才像慢半拍似地睁开眼睛。他温柔的审讯者单手环绕他的脖颈,暖色的灯光在身旁打落模糊不清的暗影,在众目睽睽的空城里,替他掩去眸子里暗下一寸的微光。

他循循善诱:“河镇,预言家已睁开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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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报机旁的长老知趣地把监听的声响搁到一旁,片刻后似又想起什么,决意将听筒内不堪入耳的喊叫转接到与他连线的彼方。

任劳任怨的机器敲出回复:“原谅我,我的上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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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日光再度降临世间的刹那,冰冷的枪支正抵住他的颈动脉。迅速流失的热量使他惊醒,为不愿打草惊蛇的囚犯省去了扣动扳机的麻烦。梁智完睁开双眼,他的喉腔里还有昨夜血和枪杆的味道。同样是空城之下的暗影里,他似乎看到金河镇朝他眨了眨眼睛。

守卫从旁耳语,有人正在入城。

战事进入高度警戒阶段,空城只对特定人群开放:学生、记者、医护人员,以及神职者。

梁智完略略皱眉。时值周末,没有学校开课。冒牌货的记者在他手里,没有平民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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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直属上司,如今的寒夜首领隔着玻璃将目光移向窗外。

备注为头狼的另一条线路竭尽全力地喊:“你疯了?!我们都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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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职者在木制建筑前双手合十祈祷。纵然经由城墙壁垒的保护,弥散的硝烟仍使之摇摇欲坠。削尖的手杖深深扎被在炸药翻开的泥土里,寒夜的囚徒推着他的审讯者从建筑物里缓步走出,最终来到他的面前。

“女巫先生。”金河镇沉下嗓音道,“他是你的人吧。”

梁智完额头紧贴枪口,精神和躯体的多重折磨令他的搭档指尖颤抖,但眼神定如坚冰。

“杀了我。”他贴近囚徒的耳侧,“河镇,这是唯一的出口。”

神职者目光怜悯,深埋着头。持枪者锐利地捕捉到从黑色亚麻长袍的衣角露出的那截手腕,那里是与他的搭档如出一辙的丘比特符号。

拖着金线的子弹曾自此经手,从寒夜穿过,抵达凛冬笼罩的暗涌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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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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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职者削尖的手杖定定地立在原地。他曾经悄无声响地将淬毒的匕首插在夺人爱者的胸口,又在窃贼不顾身份的请求下覆以河岸的清泉,将其拯救。

金河镇将唯一的枪头调转,指向正上方窥探的窗口。伪装预言者的盗贼搭档和他简单地交换眼神,他知道,自己的举动正在引出空城里无数埋伏已久的人手。

而在枪林弹雨的城墙外,群狼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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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我们讲和。”

长老不紧不慢地接上通话的连线:“你应该知道你送来的那位是什么角色。让他们走。”

“你请来的神职者呢?”头狼予以回复,“让我们都知道他已不再有用?”

“是你那愚钝的爱神的错误。”长老轻声笑道,“我更愿意将其比作……丘比特之锋。”

空城的顶端被跨越线路两头的笑声点亮,似是纪念一场空前绝后的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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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响。

黑袍的神职者应声倒地,空城的墙边随即一阵骚动,据说是不知何来的擦枪走火。

金河镇肩头一沉,带着体温的鲜血从他身侧那人口中涌出,无以支撑的身躯几乎将他也连带着扯到地上。威慑性的枪支被搁在一旁,他用外衫捂住怀里那人与神职者如出一辙的伤口,紧紧攥住他逐渐发白的手指,用胸膛温暖他冰冷的额头。

梁智完竭尽全力不让视线黯淡下去。他的耳旁是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除此以外便已全然淡去。骚动、喊叫,无数个日夜苦熬过的灯光,全部褪进那些烽火未曾燃起的岁月,蝉鸣后又初雪。

“后妈”意欲夺走“财产”,但他并未伤害“我”。因为只有“我”,能找到最初那位杀死“母亲”的人。

盗贼用最后一丝气力朝自己合作了五年的搭档笑了笑。冷到发僵的手指被鲜血浸染,缓缓从金河镇的指缝里滑落,曾经并且依然属于贝斯手的直觉告诉他,那人刚刚敲出的是那个未完成舞台的节奏。

——天堂迷走,空城崩落。

自始至终,他们其实只有一个秘密未宣于口。

金河镇输入自爆遗言的指令——

“直到世界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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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杀卡牌对应规则6。

白狼王:隶属于狼人阵营,拥有选择自爆的权利,并可使用遗言技能。

附:双狼王可能引起惨杀性质的大规模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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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属于寒夜的守卫在空城的废墟之上静默而立,头顶是倾泻而下的瓢泼大雨。城内城外混战的时候,他在长老的办公桌上瞥见爱神丘比特被研习、被剖解到几乎无从辨认的残躯。

廊道尽头的实时影像一晃而过,朝他走来的头狼手握早已干枯的另一半塑像。

那场遇鬼杀神的大爆炸到来的刹那,他违反约定,将最后一次守卫留给自己。那是尽职尽责的忠魂,将曾守卫过的生灵择无人之地埋葬,旁侧是丘比特遗落的箭羽。

枪林弹雨的尘埃里,他们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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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超级乐队相关篇目合集(持更中)

大家好我是南渡,习惯了叫Cykalos也成,因为lof这边东西很杂所以给目前超级乐队相关同人文做个目录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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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

Super Band节目全程focus小洪,了解也相对深入,cp向目前倾向于红星,但理论上来说能够接受Isaac哥的任何cp, 自己也写过口红的文章。

其余cp向倾向于金梁/咸菜/Yenevara二人组/洪雅/钟抠/光赞等,排名不分先后,因为不看车也不写车,所以约等于前后无差。脑洞清奇,文风自然系,属纯天然无公害绿色食品,可放心食用。

魂魄是紫雨,真爱是Mon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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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高亮!

吃的cp不代表我会写,没写的cp不代表我不吃(爆肝有风险,码字需谨慎

本体博爱,接受cp大乱炖,向安利敞开怀抱

长期欢迎互关互赞互推互评,大概率翻牌评论区,可尽情摁爪

以及,欢迎来到南渡渡的精灵族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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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超级乐队篇目合集(含未完成部分)

红星

其实我们才是最没运气的娃 4.9k

与神合谋 5.2k

Cerf-Volant(风筝) 6.9k

远郊近邻(上)-远郊 5.4k

远郊近邻(下)-近邻 6.4k

深海 4.7k

美杜莎之瞳(上) (中)(下) 连载中

及格线(名称待定,联文)

Manifest

P.N.G.的海与加州暖阳(隐藏篇)

金梁/梁金

丘比特之锋 6.1k

人神共愤(与神合谋姊妹篇)

钟抠

波塞冬之夜 9.1k

口红

Love as a Story(1/2) (1.5/2) (2/2) 全文11.3k, 附相关Freetalk

猫头鹰之城

洪雅

给你听的孤独颂

Moné全员小剧场

开场白 2.5k

去旅行吧 4.5k

可笑不可说(上) 4.6k

可笑不可说(下) 4.2k

写在Fan Meeting之前 3.5k

动物农场

Summer Time-Moné全员大型校园AU(连载中)

01-P.N.G. /02-蘑菇和苹果/03-Zai.ro/04-Super乐队部/05-第一次接触/06-短暂的休憩/07-月亮和倾盆雨/08-Fighting, bro!(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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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条长期持更,可尽情收藏

祝食用愉快么么啾!!

红星-困兽之斗

我爱这个开放式,我爱行行kkkkkkkk

拉到劳斯爬墙一本满足(?)


行行:

※我不会意大利语   文中出现的意大利语全部都是谷歌爸爸帮我翻译的


※金梁-杀死汝爱姊妹篇  时间线在杀死汝爱5年后


※芝华士(Chivas Regal)和巴黎之花是比较常见的club里的酒


指路其他文目录


※ 送给 愿意看我的车的南渡小姐 谨以此文深情向她表白@Cykalos. 


走这里

【红星/Yenevara出没】远郊近邻(下)



#七夕贺文的下篇,继续大纯糖

#满足了很多有的私心没的私心,最后的结局甚至出乎我的意料


——————

远郊近邻(下)-近邻


04

飞机落地的那一秒钟,黄珉渽就把约他见面的消息砸了过来。金佑星将信将疑地掏出手机给他回电,半开玩笑确认他没被盗号脑子没病。

“我就知道你要回消息的。”番茄色头发的鼓手还是那样一副嬉皮笑脸的腔调,“飞机上面通话不安全,跨国长途多贵啊你说呢?”

金佑星边说笑着敷衍答应,边手忙脚乱地在团团转的流水线上寻找自己的行李。他的这位狐朋狗友在跟他商量打工赚外快的事情,尽管最核心的还是他们水果沙拉的前途大计。可能是太久没见,平时颇见稳重的鼓手滔滔不绝,现在又谈起组队去高中附近面包店打工的计划。

“知焕还有元祥已经答应了。”他好像还听得见贝斯的声音,“元祥刚刚考到驾照,这样还能顺道解决接送问题。”

“我们高中附近吗?那其实也不远。”

“前段时间我去试了试水——国内这边放假要早些嘛,感觉还不错。”接下来是故意放出来的一段电吉他solo, 很明显是事先录好的,为了凸显曾经的四人组现在三缺一,“工资也挺人性化,说不定这个假期我们就能有钱公演。”

金佑星轻轻嗯了几声,似乎是在思考。美国的大学那边刚刚放假,他就大包小包地拖着行李跑了回来,这会儿眼皮子打架,还在倒时差。

但他有点心动。疲惫不堪的神经可能还来不及接收诸如“高中”还有“学校对面”这种对方刻意为之的词汇,更多大概还是无可避免的现实压力。不管怎么说玩音乐还是很烧钱的,何况student budget is always limited...他当然可以就像小时候那样从家里人那里撒娇获得一把更好些的,不那么容易割到手的吉他,但有时候某种名叫“长辈的钱总有一天是自己的钱”的念头就是会莫名其妙地令他良心不安,转而将自己的目光凝聚在永远是两位数的个人账户上。

没办法,搞乐队的就是这么穷。

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倒头大睡的前一刻,他给黄珉渽回消息说明天就可以,没被用来敲字的手甚至还插在兜里。次日早上十点左右他被接连五次的手机震动闹醒,抓着钥匙下了楼,便看到这位阔别一年的老友扒在副驾驶座的车窗上朝他招手,说再不下来就要摁喇叭公然扰民。

当年他们的贝斯手兼制作人赵元祥同学开着从老爹那里偷来的一辆SUV,除了个子长高了些并且越来越喜欢抱着狗狗爪之外似乎就没什么别的变化。于是他把用来赔罪的一包毛毛虫软糖撕开递到前排,顺势调侃说怎么没见着朴知焕,是不是还在家里全妆打扮,到时候看到黄珉渽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上估计是要吃醋的吧。

赵元祥抱着方向盘,有些紧张地眨了眨眼,机灵鬼黄珉渽便主动替他圆场,说哥这儿不大顺路,元祥准备过会儿再单独去接。金佑星将信将疑地看他一眼,决定扣掉他一颗糖,于是自认为成熟的黄珉渽说哥你还不如都自己吃掉。

高中门口是条单行线,赵元祥把他们送到路口的人行道旁,又在罚款贴条到来之前一言不发地急急忙忙走掉。个子要高上半个头的黄珉渽搂着自己佑星哥的肩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半分多钟,直到走到那家传说中的面包店的门口,不知从哪儿反手递给他一条粉色的围裙。

金佑星手里剩下的半包软糖掉到地上。

他拿着那条大了一圈的围裙,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噗地一下笑出了声:“认真的吗?”

-

开在高中对面的这家面包店选择了一串长而复杂的英文字母作为店名,由于店里现烤的大白兔吐司和小松鼠曲奇格外好吃,这家店的本名很快就被遗忘,转而用“大白兔和小松鼠”代替,整体的装修风格也换成粉白相间的颜色。

大概是知道会有很多大学生利用假期时间出来打工赚点外快,店里安排给新入职选手的任务也不难,杵在柜台前负责收银核对、把后厨那边烤好的面包接过来递给顾客,仅此而已。稍稍轻松点的午后,金佑星差点扶在收银台上睡着,突然又想起什么似地,朝正在烤箱那边帮忙打下手的黄珉渽隔着一层帘布打了个响指。

“知焕和元祥他们俩不用来吗?”他撕开藏在围裙兜里的棉花棒棒糖,“我记得他们合租的屋子离这儿不远,再怎么磨蹭也该来了吧。”

黄珉渽躲在小帘子后面沉默不语,脸颊不知是因为烤箱很热还是一些别的什么而快要变成和头发差不多的红色。

“他们……大概是这样。”他从窗帘另外那侧伸出手来,不知在比划什么,“在你跑到国外去之后,鼓手也帮不了什么忙不是吗,他们就经常自己做一些音乐,现在已经是独立的制作型乐队Yenevara——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

金佑星沉默片刻,差点咔嚓一下咬断棒棒糖的纸签,感觉自己这一年似乎错过了不少事情。

“那你呢?”似乎是有点良心发现,他自己轻车熟路地调到点单界面扫码付钱,给那位烤箱旁边的点了杯冰咖啡递了过去,“毕业之后有尝试做乐队音乐吗,找一些新的搭档之类?”

大写的狐朋狗友黄珉渽直接把他手里的那杯咖啡抢了过来,然后极其严肃地说,“没有。”

“毕竟放假时候总是能等到哥回来。”他摆摆手拦住金佑星呼之欲出的疑问,“再说了这年头不缺鼓手。”他边说着边愤愤地想,除了某位似乎只认识主唱的吉他手向他主动拋出过橄榄枝以外,似乎就没什么人试图去注意过他。

金佑星咬着手里的纸签:“我还是挺喜欢咱们原先的配置,我们可以去街头找找,加个吉他再拉个贝斯进来。这几天晚上应该就可以。”

他稍稍顿了半秒,紧接着便转回身去打印刚刚那杯雪顶咖啡的凭条。做出刚刚那样决定的时候他其实有想到记忆里那位在门缝里抱着木吉他唱歌的学长,但想了想又把回忆咽了回去。

毕竟……只是两面之缘。Isaac属于不断在心底里延续的夏天,而乐队的眼光总是要往前。


05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至过后,日落的时间点也不断前移。赵元祥和朴知焕两个人轮流负责这份兼职上班和下班的接送工作,作为擅自单飞并组成乐队的惩罚,早上用车喇叭把金佑星喊醒,晚上把曾经的主唱和鼓手送到单人路演扎堆聚集的街区。昔日水果沙拉里的番茄和橘子左递一张传单右发一份邀请,日子过得像麻雀战,除了被当年喊他们去撸串的荧光色同学认出来,并且有幸和那位急需非主唱人员的吉他手交换联系方式以外,似乎也没有别的收获。

金佑星拿着小本记录他所能观察到的那些音乐人的特点,再三确认没有哪一个能和印象中的声线重合之后,又反手把小恐龙形状的记事本塞到堆积如山的账单底下。职业倦怠,他在课上学过这个词,只没想到还没等到中年,对着显示屏哈欠连天的现象就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面包店门口“欢迎光临”的电子音越过空气传到他耳畔。柜台前的金佑星同学转身迎接,手指提前在点单的界面滑动——招牌的大白兔吐司配小松鼠曲奇,没有人不爱点。就在上一秒他还在对顾客说喜欢的话记得要点满笑脸,而现如今他看着面前站着的人,身子突然定住。

-

从小到大偷鸡摸狗翻墙打鸟什么事儿没干过的金佑星同学万万没有想到,这才挂牌上岗没几天,他就要直面人生中有史以来最大的挑战。

与烤箱为邻的黄珉渽刚刚发消息给他,说厨房那边已经用完了最后一份现成的吐司库存,现在正在努力加急采购原材料。

金佑星竭尽全力保持笑容面不改色,手指灵活地隔着显示屏戳他,说现在有人来了怎么办?

黄珉渽尽显要死一起死的狐朋狗友本色,说让他等着呗,又不是女朋友这等惹不起的角色。

金佑星:……

黄珉渽:????????????

黄珉渽:????????????

黄珉渽:应该还有点边角余料可以用,加油哥

金佑星::)

黄珉渽:????????????

黄珉渽:哥,不会真是

黄珉渽:哥???????????

-

他们打打闹闹的时间不长,正好够柜台那边的人轻轻地把他的名字念了出来——

“佑星?”

Hong Isaac伸手挠了挠头,尽量不让视线停留在他僵硬的笑容和尺码不对的粉色围裙上。满脸尴尬的金佑星发现他念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并没有看着他胸前的名牌,正是这样的细节让他后脑勺一下子又好像被小锤头轻轻打了一下。

千万根看不见的丝线,远渡重洋,把他牵回到最开始遇见的夏天,黑灯瞎火处撞见的少年。

“Isaac哥?”

来不及询问过多的细节,甚至还没问清楚他到底是准备点什么,金佑星便一溜身钻到帘布后面的烤箱旁边,和杂七杂八的原材料面对面。

金黄的黄油/烤制的面包

鸡蛋 嗒嗒嗒/芝士 嘶噜噜

融化了 融化了/在这要将人融化的天气

……

他不顾极差的隔音效果自顾自地念着烤制吐司的口诀,这些句子后来被Isaac写到名叫《吐司颂》的歌曲里面。等到他约莫二十分钟后端着现烤的招牌吐司递到自己学长面前,等待收银的顾客已经排成了长队——好在这时黄珉渽也拖着真正的糕点师先生十万火急地赶回来了。


06

对于绝大多数的中年人而言,克服职业倦怠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如同三明治的他们上有老下有小,每日每夜需要为家庭操劳。相较而言,只犯得着为乐队经费苦恼实在是轻松到过分,更何况对于金佑星同学而言,想要克服对面包店的职业倦怠,其实只需要一个消息。

——Hong Isaac就住在他们高中对面。

朴知焕由于再一次提供小道消息而被赦免,在接下来的一周都可以不用接送。每天都要接他们还要顺道送知焕的赵元祥同学很快就表示委屈,说这还用得着打探吗,你看Isaac哥阳台上挂满格子衬衫,整个首尔估计都独此一家了。

确实啊,独此一家。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夜晚开始比白天无聊。至少在大白天里Isaac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他可以看着手边上那杯冰咖啡里的气泡在暖色的阳光里慢慢腾起,然后热气球一样悄悄散掉——他确实每个中午都会来,比正常的午饭时间稍微迟一点,但不会拖延到下午茶。金佑星时常想身为上一级的高材生兼风云人物他不可能不知道营养搭配均衡的道理,但他偏没有,总是要选当时因为没有糕点师在场而被收银员同学临时自创出的,半点根据都找不到的吐司配料。

金佑星时而随口吐槽,跟他的狐朋狗友黄珉渽耳语说以后要是搞音乐搞不下去,就找他合伙去开面包店,专营吐司,店名呢就叫Isaac吧。

“我看他挺喜欢的,忠实顾客。”他半条胳膊挂在黄珉渽肩上打趣道,“前景应该不错。”

时刻准备着不管自己朋友看上的是男是女是猫是草都要去撮合的黄珉渽同学为他起立鼓掌。

因为他也知道佑星哥喜欢说些下一秒就忘的玩笑话,全然不必挂在心上。然而,当有一天金佑星一脸严肃地告诉他自己想好了作为乐队他们未来的走向时,黄珉渽仍然被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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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不是,你前几天才跟我说你喜欢按照原先的那种构架来活动?”

年轻红发的鼓手似乎被自己这朋友折腾到心脏有点受不了,“我知道你,嗯,但是……”

金佑星单手把电吉他的琴弦拍停,“我想了想觉得两个主唱应该也挺不错,突破传统对于摇滚或者流行的限制,应该也更具有实验性?”

黄珉渽看着曾经水果沙拉的领队,觉得这番话怎么听都头头是道,不像是脑子发热而一时做出的决定,便由着他继续讲了下去,只在他长篇大论之后稍稍打断地补充,“但是现在组乐队的话就不能像原先那样可以想来就来,想散就散。”他搁下鼓锤,“我们会需要找到经纪公司签约,约等于决定之后就不能再改了。”

金佑星手指在话筒侧边滑移,若有所思地清了清嗓子。每每遇到这样的关键问题,似乎还总是他这位狐朋狗友要比自己稳重和成熟许多。

自从街头路演逐渐赢来众人的喝彩,乐队音乐其实已经越来越趋向于一种人人皆可为国王的舞台。与之相伴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把乐队这个集体作为终生事业,万分之一的一战成名背后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声音被掩埋,而当他们作为集体站在一起,就要共同去面对风霜的洗礼与热浪的沙汰,押上所能有全部的热望与期待,去赌一个丝毫不知结局的未来。

他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道,“我去问问他。”


07

Isaac就住在单行道对面,这一点其实让他心里悬着的顾虑打消不少。既然近在眼前,即便是看起来频繁到不必要的问好,似乎也可以被顺理成章地视作邻里之间日常的寒暄。

寻常的周日午后,格子衬衫的Isaac学长仍旧眼神示意要点那个看起来极其诡异的,把小松鼠形状的曲奇拥抱一样整个陷进大白兔吐司里的套餐搭配。金佑星趁着面包店里四下无人的闲暇,在确认购买的一栏里擅自摁了"+1",然后挂上暂停服务的牌牌端着盘子坐到他对面去。

蜂蜜糖般的日光铺洒在烤瓷餐具上,咖啡杯里的冰块在融化,纵容杯壁上的水珠打架,沉默良久的气泡暗戳戳地一跃而起,在空中爆炸。

“我中午饭也没吃。”金佑星把整块软乎乎的吐司抱在手里,在迎上桌对面怀疑又不好意思说破的目光后立马改口道,“……我确实已经吃过了,但这家店的吐司是真的超级好吃。”

Hong Isaac低着头笑了几声表示赞同,目光在被他取下搁在一旁的粉色围裙上停留几秒。

金佑星想起他无数次对这样区别对待的工作服表示抗议,因为在后厨烤箱边上的黄珉渽可以选择性地把粉色那面穿在里边。于是坑队友十级的黄珉渽很快一本正经地解释说那是因为哥是整家店的门面担当,当然要穿得符合大众审美趋向以在外貌上首先胜人一筹。留学一年的金佑星同学假装一副还在切换语言的模样,思考该怎么解释这样好笑的经历,也正是这时他突然留意到对面那人和三年前照片上不尽相同的下颚骨弧度,骤然被牵走的注意力使他一时忘了“今日宜:商量乐队前途”的本职任务。

“Isaac哥……”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我去伯克利音乐学院那边找过你,学校说你gap了一年……?”

Hong Isaac摆弄着餐具沉默不语,他的神情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表示肯定。

“伯克利那边的老师说,如果不去矫正天生的下颚骨问题,可能唱歌永远不会有进步。”持续了半晌的静默后,他还是敞开心扉一样缓缓讲述道,“但是手术不一定能成功,即便能够成功也会需要半年的恢复期……”

“所以那个寒假……”时间线慢慢清晰,金佑星恍然大悟般睁大眼睛道,“所以你当时会回到学校来唱那首歌,上帝的世界,是吗?”

“也可以算是给我当年背着校长领导,自作主张地选择音乐的一个交代。”Isaac说着轻轻地笑了笑,“因为当时不知道在那之后还能不能继续唱歌,想要在世界上留下一些什么……”

“为了刻自己的痕迹。”

——仅仅一年之隔的两个人异口同声。

时隔多年的记忆肆意重合。金佑星把那块小松鼠曲奇举到空中端详,Isaac低声说他跟那块饼干长得挺像。于是金佑星赶忙趁在曲奇不自觉地脱手掉在地上之前把它塞到嘴里吃掉,借这片刻的安宁问道,“学长有考虑做乐队吗?”

Hong Isaac的目光停留在据说和他自己长得很有点像的那块吐司上,大概是在思考。

“以后应该不用叫我学长了。”他笑到快要把头埋下去,“再到伯克利见面,佑星,我们应该就是同级……我好像还应该请你吃顿饭。”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于是佑星从口袋里掏出他压箱底的那包小熊软糖,平摊到桌子正中间,“Isaac哥,”他说。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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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游戏规矩是由一位软糖的骨灰级爱好者制定的,因为在石头剪刀布里输掉的一方可以选择吃掉一颗糖,然后再完成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的难题。不过金佑星似乎低估了Isaac哥的好运气,自从对方同意陪他幼稚鬼到底,他就发现输的总是他自己,但Isaac哥只是有点好奇从高一算起的过去三年他都经历了怎样的事情。

金佑星便开始挑重点似地讲,他所知道的调考排名,差点落荒而逃的回馈母校宣讲,抬头仰望过的四楼天光,讲到笔锋一拐填错了的伯克利,在大海捞针的寻找后阴差阳错地碰到,直到半透明的包装袋里只剩下最后一颗小软糖。

也是直到这时,不知是因为知道他喜欢吃软糖还是故意想听他讲故事的Hong Isaac终于抛开身上运气男孩的印章,在石头面前伸出剪刀。

Isaac扶了扶快要滑下去的眼镜:“你可以用最后这一次大冒险,来让我加入你们的乐队。”

金佑星单手托腮看着他,然后伸手把那颗软糖抢过来吃掉。“我们一生一次的冒险。”他极正色地说,很快又忍不住变成眉眼弯弯的笑。

“我想要你的真心话。”

Hong Isaac扯着格子衬的衣领,神情却未见半点局促,似乎接下来的话早已在心里想好——

“我第一次来这里那天,那个你在后头鼓捣半天做了二十多分钟的吐司……真的很难吃。”

——但我还是吃完了。

黄珉渽躲在隔音效果极差的帘子背后,悄无声息地给糕点师发了个名叫“计划通”的红包。


[后续]

印象里就是当天晚上,Hong Isaac坐着赵元祥负责接送的车辆来到生鲜市场一样等待被人采购的路演舞台,然后跟着金佑星回到他们摆放各式乐器的小屋子里。后来他常常会在假期的晚上到访,背着那把半人高的木吉他,再到后来他甚至找人把自己的键盘从家里搬了过来。

也就是这一个夏天正到盛头的时候,他们在街边尝试了开天辟地的一次路演。于是极喜爱荧光色和存在感的Benji同学不出意料地注意到他们的舞台,主动提议说他们的音乐里可以加入小提琴来进一步丰富色彩。再到临近开学的九月,可能是觉得吉他的编排还不够亮眼,鼓手黄珉渽灵机一动给渴望乐队的吉他手Zairo打了电话,对方很快回应并提出想约时间见面。

他们齐聚在每一个烈日骄阳的夏天。

-

FIN.